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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希安就这样怀揣着银子回到宿舍,心里空落落地坐在床边,迷迷糊糊地跟着大黄他们去吃了晚饭。迷迷糊糊地上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跟着大黄狗倪二人来到大堂点卯。点卯也很简单,签字按印,拿了铁尺跟锁链,然后就在班房等着。张希安放眼看去,人不多,整个县衙捕快笼统八九人,懒懒散散的,有几个浑身酒气,看得出来是宿醉。大家相互寒暄几句,说些场面话。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赵铁柱赵捕头过来,安排了巡街任务,张希安是新手,自然跟着大黄狗倪二人后面去巡街。
大街上人来人往,沿街商铺,酒馆都开门了,贩夫走卒更是数不胜数。张希安跟着大黄狗倪二人后面,慢慢转悠。来到一家馄饨店里,三人坐下。“老板,三碗馄饨,三张饼子,先来点茶”狗倪刚坐下就喊道。店里小二看到三人过来,早就收拾好了一张桌子,听到狗倪的话,立马点头称是“好的,倪爷,您三位稍坐,马上就好”说吧,赶紧续上茶水。“嗯”狗倪不动声色。言罢,扭头跟张希安说“张家兄弟,这俩馄饨店里的饼子配上馄饨汤也算是一绝,到时候你尝尝便就知晓。”张希安连忙感谢。
“张家兄弟,今天我们上晌要巡东街,东街巡逻好了,晌午歇个个把时辰,把毒日头躲过去,下午再过上一遍东街,傍晚回班房签字画押,交了铁尺跟锁扣今天也就算是过去了。”大黄接过话茬,跟张希安说。“东街油水有限,不算多,但事少。也算是个好活计。”狗倪紧接说着。“这里的商户每个月一十,二十五交平安钱,贩夫走卒每天交一次,一次三文钱。商户的平安钱每次收好,当天交到衙门口,事后我们分一成,小贩的三文我们自己揣腰包,晚些时候交给赵捕头,赵捕头拿一成,衙门上头拿三成,剩下的弟兄们分。”狗倪一本正经的说,“兄弟你刚来,我们也不欺你,今日收钱,你就先瞧着。”张希安听了自无不可。“人嘛,不合群就会被排挤,鹤立鸡群是个道理,但是这世道枪打出头鸟才是普遍现象。”这边正说着话,店小二端着馄饨,饼子就上来了“黄爷,倪爷,您慢用,敢问这位爷是?”店小二满脸堆笑。“张家兄弟,张希安,新来的捕快,这段日子跟着我俩人”大黄答道,顺手端起碗,拿起饼子就来吃。“原来是张爷,小的也算是认识了,您三位慢用。有事喊我一声。”小二说话很是周到。这边打好招呼,又去别处忙去。
三人风卷残云般吃完桌上的饭菜后,张希安抹了抹嘴,朝着一旁忙碌的店小二招了招手,大声喊道:“小二哥,过来算一下账!”听到呼喊声,店小二赶忙一路小跑着来到桌前,脸上堆满笑容问道:“客官吃得可还满意?”“不知这顿饭一共要多少银钱呐?”说着,张希安便把手伸进怀里摸索起来,准备掏出碎银子结账。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那店小二却像触电一般,连连摆动双手说道:“哎呀呀,三位爷平日里巡街维护一方平安,如此辛苦劳累,小店哪有脸面收取您几位的饭钱啊!这顿就当是小店孝敬诸位爷的啦!”说完,他还用力地将张希安伸出来的手给推了回去。
张希安见状不禁微微一怔,心中着实感到有些惊讶。他抬头看了看店小二,发现对方的神情十分真诚,丝毫没有半点虚假做作之意。再转头看向门口,只见大黄和狗倪两人早已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店门,只留下自己在这里与店小二僵持不下。无奈之下,张希安只得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收回了手中的碎银子,然后站起身来也朝门外走去。
巡街是捕快赚外快的时间,三文钱不多,但架不住小商小贩多,半天下来,竟也有三百多文,折约三钱银子。三人眼见着晌午,便往回走,去了街边一家羊肉店“赵娘子,一斤羊肉进锅煮,多放些面条子,三角酒。”刚进店狗倪就嚷嚷着。大黄领着张希安去往店里走。“好咧好咧,就来就来”闻声从店里出来一位妇人,个子不高,皮肤暗黄,五官却还算精致。估摸着就是狗倪口中的赵娘子。赵娘子一边倒茶,一边招呼三人。店里人不多,两三桌人。其实也对,这年景,午饭能吃羊肉的,大都是富裕人家。张希安家里之前也算薄有家资,也不过月余吃上一顿肉。“怎么样,赵娘子,近来可曾想我?”狗倪伸手要去揩赵娘子油,赵娘子轻笑躲开,“怎的不想,奈何倪爷您忙,我这小门脸,您怕是瞧不上。”“哈哈,大黄你看看,赵娘子吃醋了”狗倪自顾自笑道。“今儿我带兄弟来,可别糊弄我兄弟。”赵娘子方才就看到了张希安,十九岁的青壮,大高个子,相貌堂堂,碍于大黄,狗倪在场,不得细问,现在狗倪主动提起,便顺势问道,“这是新来的捕快大哥?”“嗯,张家兄弟,张希安”大黄接着话茬,“今天白菜多放些。”“好好,一定一定。”赵娘子笑着,转身去往后厨。
趁着片刻空闲时间,大黄和倪二两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露出一堆铜钱。他们仔细地点了一遍又一遍数目,确认无误之后,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接着,他们从中数出大约四十文铜钱,然后又挑出其中的十文,轻轻地推向坐在对面的张希安。
“兄弟啊,今天咱们忙活了大半天,收获还算不
;错。这点小钱就算是分给你的一份儿啦!”大黄面带微笑,语气亲切地说道。
张希安见状,刚要伸手去接那十文钱,但就在他即将碰到那些铜钱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两道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己。他心里猛地一动,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于是赶忙将手缩了回来,并把那十文钱又推回到大黄和倪二面前。
“两位大哥,小弟我刚来这里不久,对很多事情都还一窍不通呢。全靠你们不辞辛劳地带我熟悉各种事务,我哪有脸再收下这份钱呀?”张希安一脸诚恳地说道。
大黄和倪二听了这话,相互看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笑声爽朗而欢快,仿佛整个房间都被他们的笑声填满了一般。
“哎呀,兄弟你这话说得可真是太客气啦!大家既然都进了这衙门做事,那就是一家人嘛,哪里还有什么受累不受累的说法哟!”倪二拍着张希安的肩膀,大声说道。
一边说着,大黄正准备把十文钱收回去。然而,当他刚收到一半,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似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紧接着,他们对望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笑容。随后,大黄干笑两声,又从那堆铜钱里数出四文,再次推到张希安面前。
“哈哈,兄弟,你看你今天跟着我们跑前跑后的,也辛苦了大半日。要是让你一分钱都不收下,我们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呀。这样吧,你就拿着这四文钱。”
张希安低头看着摆在眼前的那四文钱,略微思考了一会儿。最终,他还是伸出手,将那四文钱稳稳地抓在了手里。看到张希安收下了钱,大黄和倪二两人相视大笑起来,口中不停地称赞着:“好兄弟,果然够爽快!”一时间,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越发融洽和谐起来。
不多时,赵娘子把羊肉端上来,还带着两壶酒,笑着说“张兄弟头回来,这壶酒算我请的。”三人点头称谢。羊肉和着菜叶,加上些佐料,再配上小酒。三人吃得热汗淋漓,好不快活。
不多时,三人吃完,张希安招呼来赵娘子,正准备问饭钱,就看到赵娘子拿着油纸包了三块半斤左右的羊肉,扎好,提给了张希安,“嗐,啥钱不钱的,以后常来常往的。这羊肉,你跟黄爷,倪爷分了去,给家里人带去。”说着就笑眯眯地瞅着张希安。张希安点头称谢,掏出碎银正欲递给赵娘子,赵娘子笑着推了回去,“快些去吧,你看他二位就快走远了。”张希安一看,果真如此,只得收了碎银,提着羊肉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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