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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茗靠在马车上的软榻内小憩了片刻。
接近城门时,路段最为颠簸,即使御马夫再三小心谨慎的鞭策马背,还是没能免去惊醒陛下。
楚茗不悦目视前方卷帘,本就因远途奔波而身心疲惫着,现如今连小憩都不成,连带语气都愁躁不得:“本来当皇帝就烦!”
这音量要大不大,要小不小,还是被马车外随行的宁公公听见了。
宁公公稍倾身形,凑近开窗边,压低声音安抚小皇帝:“陛下莫急,我们快进城了。”
楚茗拧着眉,头疼的厉害,闻言也只是阖上眸子,淡声问道:“还有多久入宫?”
宁公公算了稍刻,才正身答:“约莫一个时辰半。”
还有一个时辰半啊。
楚茗亲访边国这些日子,心间总是按耐不住的担心起来。
也许是帝王天生操心命,楚茗这些日子尽力同周边小国谈和,拉拢大俞势力,却挂心宫中无数大大小小的事。
最主要的,还是他那个嫡长子楚嘉熠。
可惜他们离俞城远,在外几乎收不到宫中的变动消息。
结果就在楚茗瞧见俞城百姓一切安好,以为自己的担心不过是徒劳时,回宫后才发现这只是假象。
他人还没坐龙椅上,各大隶属听闻陛下回宫,纷纷跪在明和宫外以求觐见。
楚茗蹙眉,默默看了眼身后的龙椅,还是觉得头疼,“他们这是想造反吗?有何事是不需要等到明早上朝再启奏的?”
宁公公也觉得奇怪,莫非是宫中发生了些什么?
等他出去一趟再回来后,发现楚茗正在用膳。
见宁公公回来,楚茗总觉得父皇的威压也跟着回来了,他放下筷子,掩不住脸上的心虚。
宁公公看了他一眼,还是用那句话劝道:“陛下,螃蟹寒性,您不可多食。”
“行了,别跟朕废话了。”楚茗将手肘撑在桌上,不置可否的扯开话题,“那些人来作甚的?”
宁公公斟酌须臾,才解释:“听闻许多大人说,陛下出宫这些日子,太后借您口谕拟了两道懿旨。”
楚茗对太后这两字的极其敏感,几乎是听到字眼的那刻,立刻从椅上起身:“又是太后。”
“她又想做什么?”
宁公公如实禀报那两道懿旨的内容。
“放肆!”
不出所料,楚茗听后果然龙颜大怒,气的连胃口全无,觉得胸腔都在灼火。
他又将视线移到宁公公身上,觉得头更疼了,“之前朕就拒过安平王出兵围剿荆苗请奏,他这是想同太后一起造反的意思吗?!”
离宫前,稷翎上谏两次求他下旨清剿荆蛮同苗疆以绝国患。
谨慎为主的楚茗自然不会轻易听信稷翎的一面之词。
毕竟此事关联甚大,大俞同内域荆蛮、苗疆二族向来持以和平,王上为人性情胆烈,不像是能做出这等事的人。
其中必有隐瞒。
可他没想到这次稷翎胆子居然如此大,敢直接将这事禀至太后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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