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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氲朦胧的夜雨街景,略高一级的台阶积着水洼,她的鞋跟往后半步,踩碎模糊的半轮月光。
街灯的光影随着地面水迹涟漪般扩散,他浑身一僵,下意识藏起青紫斑驳的下颌。
已经愈合的陈年伤口隐隐作痛,没有重新包扎过的指骨透着淋漓血迹。他握起拳头时,手背皮肉翻绽,边缘发白。
仍是那件洗到边缘褪色的工装外套,黑色棒球棒凌乱地压着黑发,帽沿拉得很低,有意地盖过了伤痕累累的眉眼。
闻也更低更低地垂下头,胸口和后背的疼痛在看见她的这一刻攀到顶峰,他死死咬牙,侧脸咬肌绷得极紧,显出生硬而冷漠的下颌线。
深吸一口气,闻也快走几步,试图在她察觉前逃离。
宋昭宁却像预感到什么,她侧着眸,月光冷冷地荡在她脸上。
那一瞬间,他在阴影笼罩的台阶之上,她在灯光昏暗的台阶之下,几步之距,天差地别。
三月底的天气,早春寒凉。
剜过颈侧的风仍是冷的,像一柄银亮的刮骨钢刀,来回地拉锯他所剩无几的清醒和理智。
宋昭宁挑起眼尾,波澜不惊地看着他唇角细密的伤口。
这是很私人的部位,通常与暧昧和情欲挂钩。
但她的目光太过干净,猝不及防相撞时,闻也只看见了不带任何意味的探究。
他仓促避开眼,眉心皱深几分。
其实是见过的。
宋昭宁想。
同样是夜色,同样是昏昧黯淡的光影。
她纤细的手指虚扶着一杯香槟,一身丝绒红的长裙,皮肤白得近乎反光。
那张名片锋利刺手,她递过来,依着他胸口落入制服口袋。
擦身而过的瞬间,闻也短促地闭起眼,将掠过脑海的片段连根拔去。
然后被交错的味道绊住了眼神。
闻也手腕佩戴的黑色智能手表心率过速,发出警报。
他身上有种被消毒水极致稀释过的血腥气,很淡,但依旧闻得清。
而她身上是干净冷冽的香氛,一种旷远孤茫的味道。
原来这么多年了,她还在用这款味道。
她目光轻慢地转过,从抿得微紧的唇角,到他宽扯的t恤领口。
肩颈到锁骨的线条充满野性难驯的凶悍荷尔蒙,额角因着忍痛而冷汗淋漓,黑白分明的瞳孔也淋了这场雨,泛着细微透明的光。
她曾经觉得,闻也是她见过最漂亮也最难搞的人。
但,一张好皮相,配上不知死活的性格,又被打得像条死狗,绝不会好看到哪去。
宋昭宁单手抱臂,随便碾断烟头,合拢握在手心。
“闻也。”
平淡无奇的两个字,彷如一根看不见的细针折磨着他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继而是她亲昵低微的笑音,通身血液逆流,心脏近乎停跳。
他往后退了半步,身形一仰,头顶沁下的灯光勾勒他本能吞咽的喉结。
宋昭宁抬手拦住他的去路。
她是空静的眉眼,却蕴着如水纹波漪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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