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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总说爱是自由心证,而徐砚白想他在最后时刻何其幸运,清风朗月、虫鸣老树与漫山荼靡,都听到了他随风散尽的爱意。
苗荼,徐砚白喜欢你。
十分喜欢你。
喜欢到一次又一次主动靠近,喜欢到一次又一次不舍离开,喜欢到一次又一次对这人世间重燃希望。
而你不必知道这些。
14.
6月8日下午,徐砚白带着花准时来到考场外。
苗荼送给他一片永生难忘的花海,他也要在对她至关重要的日子,静心挑选一束盛放的柑橘花作为回礼。
拥挤人潮里,徐砚白远远站在阴影里,一眼望见沐浴阳光中的苗荼大步跑出校门,穿着他送的白色长裙,长马尾随着轻快的步伐晃动。
一如初见。
徐砚白所有的童年记忆只与练琴有关,电视机是被严令禁止的存在,唯一看过的偶像剧一幕,是男生抱着捧花迎接心爱的姑娘。
于是他扬眉笑容温和,手里拿着柑橘花捧,在考场外朝他心爱的姑娘张开双臂。
下一秒,苗荼扑进他怀里,橘子味的清香瞬间将徐砚白包围其中。
女生如孩童吃糖般快乐,拉着他的手询问,要不要和她的家人打声招呼。
徐砚白笑着摇头,解释机票改签,他现在就要离开。
“我想在离开前,再见你一面。”
15.
6月9号当日,距离他18岁只剩两天,徐砚白度过了人生中最充实的一天。
拜访对方父母前,徐砚白先去了身亡女生埋葬的墓园。
时隔一年,他终于在墓碑前见到赵思婷的照片,放下一只百合花,鞠躬说了声真心实意的抱歉。
随后,他打车去了赵思婷的父母家,见到了双双白发的夫妻,没再像去年那样被轰出去,反而得到宽恕。
时间还早,徐砚白赶往红十字会,再三确认签署遗体捐献只需年满十八周岁,在门口和委托律师进行了简单通话。
傍晚他归家,偌大的别墅里空无一人,才想起是母亲和刚出生的妹妹还在月子中心修养,百忙中的父亲都特意前来照顾,一家三口阖家欢乐。
徐砚白在浴室里反复洗手,手背被肥皂搓得通红,新伤旧疤一起破裂,温水混着血红色一同流进下水道。
好消息在晚上到来,医生来电说找到了愿为苗荼治疗的权威专家,不日后就能空出时间会诊,手术成功的概率极高。
徐砚白由衷感到高兴时,收到了苗荼的短信。
他问起18岁前最后一天的安排,女生兴冲冲问他,要不要去海边走走、晒晒太阳。
徐砚白答应下来。
他在晨曦拨云时动身,离开前,将平日随身携带的滴胶爪垫拿出来,用手帕包好,小心放进琴盒夹层里。
这个爪垫最后是要留给苗荼的,就当是他和六安共同保佑她,希望她一生平安健康、快乐无忧,能亲眼见过这世上每一处美景、吃遍天下每一道美食。
高考后的海边人尤其多,徐砚白漫无目的沿着海岸线走,带着随时启用的录音笔,耳机里播放着那首他最爱的“secretbase”。
唱到“强忍泪水笑说再见,心中痛苦难耐”那句时,视线里突然闯入一个落单的小女孩,过腰的浪花猛的向她而去,似要将她卷入大海的深渊巨口。
这一次没有犹豫,徐砚白冲向了他能够救起的小女孩。
海浪裹挟着他朝深海而去时,徐砚白感到了久违的解脱,原以为无比痛苦的窒息感没有降临,反而更像回到最初的时刻,那个母亲或许爱过他的时候。
耳边再次响起歌声,只不过这一次歌唱的人,变成了苗荼。
一曲终了,他心爱的姑娘站在阳光下,笑着对他说:“徐砚白,我等你回来。”
徐砚白迷迷糊糊地想,终有一天,他们会再见面的吧。
还会再见面的吧。
再见面吧。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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