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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站在阴影里,脚尖几乎贴着光阴分界线,一身白衣黑裤,徐徐清风吹乱额前碎发,露出立体深邃的轮廓和五官。
一如初见。
见苗荼停下脚步,徐砚白抬头望过来,黑白分明的眼里满是柔和笑意,张开手臂,掌心里是由牛皮纸精心包好的大捧柑橘花。
空气里仿佛都带着丝丝甜味。
一时间,惊喜、诧异与感动百感交集,苗荼被过于复杂而充盈的感情填满,无暇多想,身体已然快步朝徐砚白的方向跑过去,几乎将男生赚了个满怀。
鼻尖满是令人心安的淡淡薰衣草香,苗荼心脏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又惊又喜地抬头,问:【你不是上午的飞机吗?怎么突然来了?】
“不舍得错过这么重要的场合,所以来了,”徐砚白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将花送给她,眼里满是苗荼笑意盈盈的脸,
“裙子很漂亮,很适合你。”
不过两天时间,苗荼却清晰敢感受到,她再面对徐砚白时的心态转变;太多深埋心底、学生时代不可言说的感情,都在高考结束后、见到男生的这一刹那,迫不及待地破土而出。
“谢谢,”苗荼眼底亮晶晶,不自觉用余光在人群中找父母,“要和我哥打个招呼吗?他说考完要回班级一趟,应该马上就出来了。”
“我改签到下午,现在就要走,”徐砚白摇头,目光专注地望着眼前身穿白裙的少女,出落的亭亭玉立,轻声,
“我想在离开前,再见你一面。”
苗荼感到可惜,但转念一想两天后就是徐砚白生日、两人又能见面,没来得及失落的心再次雀跃,抱着花打手势:【谢谢你的花,一路小心。】
她忽地想到什么,耳尖一烫,仰着红扑扑的小脸补充道:
【徐砚白,我等你回来。】
半步外的女生沐浴阳光里,半张脸被柑橘花虚虚挡着,近乎透明的脸上能看到细小绒毛,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唇边有淡淡梨涡。
徐砚白就这么久久垂眸望着,一度出了神,直到苗荼轻拽他袖子,指了指不远处的父母。
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候。
苗荼笑着和徐砚白摆手说“再见”,心里也想着他们两天后的“再一次相见”。
她转身跑开,再想起还没归还平安袋时,人群中已经再找不到少年身影。
那天晚上母亲张罗了一周好菜,吃的兄妹俩满嘴流油,父亲席间又送上两个大红包,作为两人辛苦一年的奖励。
从小到大,苗荼还从没有自由支配过这么多钱,饭后回卧室在书桌前细细点了一遍,绞尽脑汁地想着,该送徐砚白什么生日礼物。
她随手扯来演算纸,决定想到什么写什么,结果十分钟过去,整张纸上除了三两个可有可无的词语,剩下全是“徐砚白”三个字,有正楷有狂草的、有圆的有长的,应有尽有。
她穿着白色长裙,久久望着纸上男生姓名,心如明镜。
不知从何时起,苗荼的生活中早已离不开“徐砚白”三个字。
看不见时会想他、见他受伤会难过得想落泪、想和他继续见面、希望能长长久久待在一处、想告诉他自己有多关心他。
更想告诉他,其实她喜欢他很久了。
要发短信直接告白吗?会不会太随便了。
那要不要表白呢?如果是打手势想说清的话,会不会十分钟都不够?
“”
迅速否定五六个方案,苗荼思来想去,最后竟然只剩下她以前最觉得老土的情书。
她作文向来空有循规蹈矩、时常缺乏灵气,脱离应试教育下的框架、没有材料可供辩证分析,落笔全靠一片真心时,苗荼几乎是一开始就卡壳、出错:
“致徐砚白:
见信如晤。
除了英语考试,这是我第一次给人写信、实在缺乏经验,如果内容过于幼稚或直白笨拙,希望你不要介意。
这封信主要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这份感情或许比我想象的还要长久,连我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高考前你一次次累到有黑眼圈也要坚持给我辅导功课,是我生日那天你向我跑来,是你寒冬骑车送我上学,还是我们第一次放学回家、你拍照给我看星星。
又或者,能追溯到初雪那日,你在窄巷内向我伸出援助之手?
我不知道。
但我喜欢你。
首先,我喜欢你的——”
苗荼忍不住停笔,看着旁边大纲列举的几点“喜欢理由”,越看越觉得她这像是考试作文的“总分”结构,立刻换了种写法:
“高考结束,我终于能松一口气,但仔细想想,其实从一模出成绩后,我依旧学习刻苦认真,却没有以前的惶恐害怕了。
再艰难的时候,我总会想起那天晚上,我在漆黑不见十指的巷子里不知所措,转身就看到你在那里。
你总会在我回头就见到的地方。
于是我不再害怕前行。”
苗荼再一次停笔叹气,看着整封信流水账一样的内容,心里不住佩服曾经坚持不懈给陈亦扬写情书的女生,抓心挠肝也想不出如何继续下去。
不如先写结尾好了。
她慢悠悠抓起笔,手撑着下巴抬头望向窗外星空,想象着男生收到短信后的表情,痴傻一般咧嘴笑起来,白里透红的脸上,满是17岁少女独有的羞赧与青涩,连落笔都难得带了点文艺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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