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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时间居然过了这么久,却不知神花府现下如何了。
他想完,打算下山后就回去看看,见通明从外面回来,顺势取出一对耳环和一把长命锁:“这衣裳合身,只是此二物贵重,还是还给大师比较好。”
他前生就喜欢穿红,如今换完衣服心满意足,那点消沉心绪也很快消失不见。
通明一顿,拒绝道:“不必,师父说这衣裳是多年前一位道君所留,此后再未取走,今日能给施主也算有缘,佛门弟子不饰金玉,留下也无用,你还是收下吧。”
他既这么说,宫无岁也不好推脱,只好收下,承了人家那么大的情,他决定找点事做,想了想,道:“方才听你们说两个女鬼,那是怎么一回事?”
通明见他不似凡俗,也未隐瞒,说六禅寺远在深山,他师父青山禅师带着弟子在此避世修行多年,本来好好的,四年前这寺里突然来了一对鬼姐妹,每到中元就要出来作乱,二鬼自称“湘夫人”,又要效仿昔日娥皇女英共侍一夫,遂让他们在中元鬼门大开之夜献上人间男子与之结亲,美其名曰是“求湘君”。
可佛门弟子怎可与女鬼结亲?此事自然大大不妥,二鬼又只在中元出没,所以每到中元,青山禅师就会请道门修士上山除鬼。
宫无岁乍一听到湘君,立马就想到柳恨剑,心说奇怪,这六禅寺都是和尚,女鬼怎么偏偏跑来这儿求亲?不若直接去仙陵,那儿就有个现成的湘君:“所以那位黄道长是青山大师请来除鬼的?”
通觉摇摇头:“非也,师父今年已经请了别人来襄助,只是此刻人还未至,这位黄道长古道热肠,他是听闻六禅寺变故,特地上门来除鬼的。”
“此二鬼邪气深重,口味刁钻,寻常男子入不得她们的眼,去年那位道长才四十岁,因为长得不够俊美就被活活撕碎了,这位黄道长已年逾五十,怕是凶多吉少,所以师父正在劝他不要冲动。”
都过了四年那二鬼仍未除去,可见是有些道行的,宫无岁此刻心情甚好,打算凑凑热闹,若有不测还能出手帮一把,他道:“你早说要除鬼嘛,这个我熟!”
他说完就往前殿走,通明拦他不住,只能一同前往,一路上却见处处挂着红纱和灯笼,连石狮子上都挂着大红绣球,一片喜庆祥和之态,这禅寺竟布置得跟婚房一般。
宫无岁不解:“……这是何故?”
通明道:“那二鬼极重排场,前年就因为我们没给布置婚房,当夜未曾现身,可第二日却将来帮忙的五位道长都杀了。”
宫无岁心道真是好凶的两只鬼,半只脚才踏进前院,就听一声巨响,一道人影惨叫着飞出来,直直摔在他脚边。
宫无岁赶紧将人扶起,却见是个五十岁上下的道人,头冠歪斜,七窍流血,气息奄奄地瞪着一双眼:“快去救……救青山禅师。”
说完又呕出一口鲜血,直直在宫无岁怀中断了气,他心道不好,将老道交给通明:“你留在此地,我去看看。”
“施主——”不待阻拦,宫无岁人已进了水榭之中,刚一踏入,却见四周浓雾弥漫,一股阴气从脚底升到脊背,隐约能见浓雾中有一道踉跄人影,他想也不想就冲进雾中,却见青山禅师已然受伤,立时将人扶起,带出水榭。
“师父!”通明见人出来,立时上前,神色惊慌:“怎会如此?”
青山禅师道:“方才黄道长在水榭布杀阵,那二鬼应该是察觉到廊上有黄符,所以才恼羞成怒……”他咳嗽两声,一转头,就看见命丧黄泉的道长,心下不忍,“阿弥陀佛,是贫僧连累道长。”
这黄道长是个热心之人,虽已年过半百,但爱四处游历,行侠仗义,一年前听说六禅寺双鬼,二话不说就找上门来主动除鬼,谁知竟遭此劫难。
“此二鬼修为暴涨,更胜从前,贫僧也不是对手,如今水榭已是她们的地盘……吩咐所有弟子退进后殿,不得踏入前殿半步。”
通明抱着黄道长的尸体,宫无岁扶着青山禅师往回走,才走出两步,脚下却踩到什么东西,宫无岁一低头,却发现是黄道长的拂尘。
他弯腰捡起,随手别在腰间,几人回到后殿,他不由道:“那二鬼如此狠厉,大师可有对策?”
正打算说要不让他走一趟,却听寺中塔铃微微作响,青山禅师脸色微霁,起身道:“仙陵的人来了。”
“通一通二随我见客,其他人待在塔中,保护好通慧师弟和这位施主。”
宫无岁一顿,仙陵?
通明送走师父,回来见他脸色不对,以为他害怕,只好宽慰道:“施主不必担忧,这次来的是仙陵的仙君,据说修为十分了得,对上二鬼也必不会失手。”
宫无岁死也没想到来的是仙陵的人,他刚死而复生,要是被人发觉,必定又是一场血雨腥风,若来的是柳恨剑倒没什么,若是沈奉君……他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神情不免微妙,只好忐忑试探:“没想到竟是仙陵的大人物,可是仙陵掌门?”
他记得孟知还死后,仙陵掌门之位是要传给沈奉君的。
六禅寺隐于世外,又在仙陵辖界边缘,若非青山禅师写信求助,他们和这种名门大派根本没什么交集,通明也不十分了解,只道:“不是仙陵掌门,但师父说此人名满天下,修为极高,受人尊敬。”
宫无岁登时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是掌门那必定是柳恨剑,这回是真湘君碰上假夫人了。
柳恨剑此人,睚眦必报,且十分小心眼,如今过了十年,不知修为有没有长进。
通明又道:“等换完喜服,那位仙君就要独自到水榭等着,若二鬼满意他的容色,子时一过便会现身相见。”
宫无岁心想这二鬼还挺讲究,结亲也和民间嫁娶别无二致,而且估摸着柳恨剑还是给鬼当上门女婿,宫无岁一想到他那刻薄性子,不由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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