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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解放喊徐和平:“哎,小徐,这猫怎么总在我腿边蹭?是不是长虱子了,身上痒痒啊?”
贼猫:……就多余蹭他!
贼猫头也不回地就走了,高高竖起的尾巴也垂落下来。
徐和平对冯解放说:“也可能是春天发情了,我们小老板前两天还说要阉了它,正琢磨能不能找骟猪的来骟猫呢。”
贼猫听了,走得更快了,甩着尾巴就蹿出了煤矿人家的大门。
喵了个咪的,这破地方是不能待了!
冯解放在饭店扎下了根,和老员工徐和平、田润花都处得很好,还要让老妻给田润花介绍对象。
田润花婉拒了,在女儿成年之前,她不打算再找一个,怕委屈了孩子。
徐和平凑上来开玩笑:“大爷,也给我介绍个对象呗?”
冯解放笑骂:“就你小子,我可不干推人家姑娘进火坑的事儿。”
徐和平大呼冤枉,他现在可是个积极投身建设四化的社会主义好青年。
好青年不好青年的先放一边,贺明珠问徐和平:“分矿要开新店,你去不去?”
新店?
分矿离家属区远得很,坐公交要走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那片儿偏僻极了,除了煤矿作业区之外,剩下的地方不是荒山,就是农田。
离得最近是一个小村子,人口少,村里只有一个小卖部,货物还不全。
要是去分矿新店上班的话,不仅每天花在路上的通勤时间要延长俩小时,而且上班期间想摸个鱼偷个懒也没地方可去。
徐和平思索片刻后,严肃地问贺明珠:“涨工资吗?涨工资就去。”
贺明珠拍板道:“涨,给你涨五块。”
徐和平刚来时候的工资是二十块钱,当时贺明珠怕他嫌累不干,拿美食钓着他,这才把这个好吃懒做的家伙留了下来。
现在徐和平很适应在饭店的工作,从规律的生活中品出点滋味,和以前饥一顿饱一顿完全不一样,有吃有喝有人聊天,还有一只对他爱答不理的大肥猫。
堂堂正正行走在阳光下,靠自己的双手挣出每一分都干干净净的钱。
现在再让徐和平回到那间院墙塌了一多半的老房子里,他自己也不乐意。
因此,虽然工资涨得不多,加起来也只有二十五块钱,比不上冯解放的三十五块,但徐和平已经很满意了,当即表态:
“不就是去分矿吗?我去,当然要去!”
新店开在了分矿旁边,租用了附近村子的三间大瓦房。
瓦房是当年的知青点,村里人为欢迎知识青年下乡插队,特地在路边盖了一排瓦房,红砖黄瓦,最多的时候住了一百多个知青。
后来知青回城,这一排瓦房就空下来了,如今被贺明珠租下来作为煤矿人家的新店。
这个挨着分矿的小村子名叫郝家村,郝是村中大姓,还有一些其他姓氏的小姓。
郝家村的收入来源主要是务农,村里不富裕,大队也没什么钱,得知有人想要租空着的瓦房,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甚至连价格都没怎么谈,生怕人家嫌贵不租了。
贺明珠在周末的时候来了一趟,和村长谈好租房事宜,又用几张工业劵和村里人换了些木头,用来制作桌椅。
这些木头都是村人从附近山上砍的杨树,原本是准备用来打家具的,在室外晾了好几年,现在干的差不多,正好可以使用。
说起来杨木不是什么做家具的好木头,质地太软,容易变形,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北方杨树多,长得快,拎一把斧头,上山砍了树回来,阴干上几年,就能用来做家具了。
村人们拿木头换了工业券很高兴,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买卖,工业劵这玩意太有用了,不仅能买暖壶缝纫机,还能买手表自行车。
国家不给农村人发票证,想要工业券,就得拿钱和城里人换,不仅贵还麻烦,有时候碰不到出手工业券的人,家里的铁锅底都破了,还得粘点牙膏皮继续将就着用。
如今有人主动拿着工业券来村里换不值钱的木头,这个郝家村都沸腾了。
贺明珠需要的木头一天就全都买齐了,后面还有人源源不断地送木头过来,最后不得不求助村长,让他用大喇叭宣布“工业券已发完,停收木头”的消息。
不少人扛着木头过来,走到半路后得知此消息,遗憾满满地又扛了回去。
有人不肯走,和贺明珠商量:“打家具不能严格按照尺寸,都要估个余量出来,要不你把俺木头收了,正好多余一点出来,不耽误你的事儿。”
贺明珠两手一摊:“你说得对,但没工业券了,都发完了。”
那人犹豫片刻,坚定地说:“粮票和钱也行!”
贺明珠:“
……没粮票也没钱呢。”
那人挣扎了会儿,把木头往地上一放,破釜沉舟般说道:“木头先放你这儿,要是用的着,你再给俺补工业券;要是用不着的话,俺再搬回去。”
这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贺明珠扶额,无奈道:“你就不怕我跑了吗?”
那人呲牙一笑,脸上尽是农民特有的小狡猾。
“跑不了呢,你租了俺们村的瓦房,以后要常来俺们村的。”
贺明珠绝倒。
村口大槐树下,一群妇女围坐在树下,身旁爬着胖娃娃,手里忙着针线活儿,有一句没一句地唠家常。
“他婶子,你们家木头拿去换工业券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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