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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希拉平板的声音,居然流露出浓浓的疑惑和不知所措,松田阵平好悬没忍住笑。虽然希拉是和他的灵魂签订的契约,但是他们只在组织的那一侧共享感知。而被世界承认的松田阵平这一侧,希拉并不会接触。毕竟不能两边同时被幻觉影响,在组织这边,他可以坦坦荡荡地故意表现出来他有病,但在这边不行。那只能让父亲和hagi他们担心,没有任何意义。所以这还是希拉第一次过来。[我好像应该说一句欢迎。]松田阵平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懒洋洋地重新躺在沙滩上。[谢谢。]即使希拉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情况,依然先认真回应了一句。然后继续回顾前情:[我刚刚真的感觉到你好像碰了我一下,我以为你在‘喊’我,所以才找过来的,是我弄错了吗……]这下松田阵平开始心虚了。他目光飘移,[没弄错,确实是我。]他还记得刚才自己意识下沉时惊动了希拉,[但你应该不能联系我才对。][……这是个意外。]松田阵平知道祂的意思。就像是希拉之前所说的,时光倒流后他不能保留记忆。希拉没有详细地解释过这一点,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加上松田阵平自己旺盛的好奇心,不可避免地对于规则有了轻微的了解。当然为了不让自己真出什么问题,他一直试图把自己思考的东西和现实中的内容联系起来。比如记忆这回事……如果把他完整的意识比做眼前的蔚蓝大海,里面有连贯的、不连贯的所有的记忆。就像是渔网撒下后提起,比渔网缝隙大的贝壳和鱼被捞取,海水却只能从网中流出中。真正能够被他随时想起和理清的部分是前者,后者就像是模糊想法,只能从大脑中一闪而逝,留不下太多痕迹。时间回溯前的记忆和组织那边的记忆就是如此,所以每一次他从这具身体清醒,都只记得这一世这一侧经历的内容。而组织那边因为有希拉的存在,相当于是给渔网补上洞,他才有了完整的记忆。也因此,这边的他应该不能联系希拉才对。毕竟想要联系希拉,就必须先感知到希拉。但希拉不在这一侧,这一侧的他就不能保留上辈子的记忆,所以根本不知道希拉的存在,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怪就怪他太敏锐了,怪那个同时带着两个表的人恰好从他身边经过,还热心地回答了他时间。已经被飞机上的自己完完整整地搜身过一遍的松田阵平不太认真的推卸了一下责任,等希拉终于接受了现实后,问出了他的疑惑:[为什么你过来之后,那边的我留下的是松田阵平的记忆,而不是组织一侧的。虽然说只留下‘白兰地’或者说‘k3098’的记忆有点可怕,但是按理说不应该是这样吗?][你已经说了可怕了。]希拉指出,[因为你根本不承认‘白兰地’可以独立存在的,所以想起的记忆就不可能是那一部分。]哪怕规则判定那个坐在飞机上推理出‘自己’绝对不是好人、已经开始认真考虑报警自首的卷发青年并非松田阵平。记忆上浮的那一瞬间,他依然会精确地、毫不迟疑地选出自己真正认可的身份。哪怕世界不承认,松田阵平也记得自己是谁。[那还挺好的。]松田阵平对此倒没有什么想法,但下一秒,他目光就凝重了一些,[所以现在规则承认的松田阵平是我,而不能影响另一侧的相关人的规则依然需要遵守对吧?][当然需要。][那你现在能过去吗?][……如果你从那边喊我的话,我就能定位。]希拉犹豫着说。松田阵平:……对不起,我正抓紧时间趁着飞机起飞前,找人借了部手机打算给hagi打电话呢。他面无表情地但极为迅速拿出手机,争分夺秒地按下了同一串数字。【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松田阵平面无表情。松田阵平挂断了电话。很好,hagi。如果让我知道你这时候正在和班上某个女同学电话聊得正开心,你就死定了。这时飞机上的广播已经提醒将手机关机,站在洗手间里的松田阵平烦躁地低头,看向已经零零散散的摆着一大堆东西的洗手台。这些是松田阵平打电话之前,紧急将自己身上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拿出来的。钱包——几张银行卡、一堆美钞和万元的日本纸币、以及给他暴击的护照。手机——有密码,他担心有什么输错之后自动删除全部内容的设置,所以暂且搁下。标着i-h的白色药瓶——完全没听过的药名,但有明显的经常打开的痕迹,里面是八枚白色的扁圆药片。还有那个极小型的屏蔽器——侧面居然还可以打开一层,里面叠放了四个硬币大小的窃听器兼定位器,和一个带接收器的隐形耳麦。至于袖口的刀腰间的枪,以及其他的隐隐摸到的一些琐碎金属制品,都不太适合拿出来细看。等确认完没有什么要紧的东西后,他就急匆匆的给hagi打出电话。现在他在这边,那他的身体是什么情况?难道是两人互换了,那这样的hagi可能会有危险。但通话中肯定不是危险吧。松田阵平磨了磨牙,又试着拨出去了一次,还是没人接,只能冷着脸将手机合上。但抬起头时,却再次被镜子中的人惊了一惊。镜子里的卷发青年和印象中的自己长得一模一样,除了体型略微瘦削外,几乎看不出任何区别。但哪怕是同样的长相,镜中人冷淡的神情却显得更为肃杀和危险,暗青色的瞳孔幽深凌厉,轻轻一瞥就像是刀锋掠过。松田阵平对视久了,甚至觉得这张脸极为陌生。他不太自然的把挂在领口的墨镜重新戴上,才感觉稍微好了一点。他走出去,借给他手机的年轻女孩正安静的站在外面,旁边是一个正想要敲门的乘务人员。他将手机还给前者,道了声谢,回到自己的座位。却发现过道对面斜后方也落下一个人影,正是刚刚借给他手机的那个银发女孩。脚步声好轻,他居然没听到?松田阵平心中疑惑微微闪过,忍不住将目光转向对方,但是这一看他就微微眯起眼睛。因为坐在女孩旁边的那个男人,一直在用看似隐晦实际上肆无忌惮的目光,不断地打量着女孩姣好的身材。而戴着黑框眼镜的银发女孩明显是察觉到了对方的视线,将头埋低了几分,抱紧了怀里的双肩包。松田阵平神色沉了下来。库拉索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她很想伸手直接把旁边的男人的头拧下来,但想到自己包里面是朗姆大人要的东西,她还是决定不要节外生枝。但那个男人却仿佛以为自己怕了,目光越来越恶心。库拉索垂眸,掩下冰蓝色瞳孔中的冷光,被双肩包遮住的手缓慢捏紧成拳。“喂。”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库拉索神经骤然绷紧,险些一拳打出去,但好在她反应极快,迅速放松了手臂紧绷的肌肉,表面上看上去只是因为忽然的声音而惊吓得颤了一颤。虽然只有一个词,但库拉索已经听出了这个说话的人是和她借手机的那个青年。几分钟前,那个年龄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青年转过来看向她时,他冷冽的气场让库拉索以为自己的行踪暴露,被某个势力的杀手跟踪过来。但当对方僵了三秒,欲言又止的时候,库拉索开始怀疑青年仅仅只是想和她搭讪。结果青年僵硬中又透出尴尬,干巴巴地说出自己手机被朋友设了密码打不开,所以想借手机电话问下朋友。库拉索:……她相信了。真的,不会有人用这么蠢的理由搭讪,也不会有人用这么离谱的理由来试探。她把自己几乎空白根本没有任何有用信息的手机借出去,拿回来时不出意料地发现里面没有被装上任何东西,甚至连除了电话以外的任何一个软件都没有打开。要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是对方打完电话之后将消息记录删掉了。但看他出来时烦躁的表情,就知道根本就没有打通。所以他来干什么?库拉索抬起头。卷发的青年戴上了墨镜,看上去比和她借手机时更加不好惹,但库拉索超强的记忆力还是让她在看到对方的瞬间,想起刚刚青年欲言又止挤不出一句话的尴尬样子。“你过去,我和你换位置。”青年沉着脸,配上这句话更像是毫不讲理过来专门找事的。但库拉索因为旁边男人升起的不耐烦和杀意,却被他一句话冲散。她怔了怔,站起身坐到青年空出来的位置上,然后才发觉自己甚至连一声谢谢都没说。但库拉索转头看过去却发现卷发青年似乎根本没有想过这一茬。他坐下后,将那个旁边的男人挡得严严实实,就低下头开始盯着已经关机的手机发呆。……大概是还没猜到密码。库拉索有些好笑地收回目光,松田阵平却从沙滩上猛坐起来。[她的眼睛不对,有一只眼睛戴了隐形镜片,很可能是有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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