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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仗着乖巧懂事嘴甜讨喜,将宋墨然哄得高高兴兴,人人都将当宋家的大小姐一样惯着,居安太久,却忘了思危,以至于,到头来,居然能被叶兆言这样的人揉圆捏扁。
自作聪明以为能下饵钓鱼,瓮中捉鳖,但林蓁蓁的意外,让在瞬间回局面的原点,腹背受敌。
委屈不甘而催生出的愤怒,让心里的酸涩如涨潮的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点一点淹没到的头顶。
无人的长街,路边静默驻立的路灯一盏一盏飞掠过眼前。
周予然扭开头,脸朝车窗,咬着牙克制了很久,眼眶最终还是不受控地泛出了湿意。
谢洵之开着车,当然能听见副驾驶座上发出的一阵一阵压抑的小声啜泣,余光扫过小幅颤动的纤瘦肩膀。
他记忆里的周予然,从住到宋家的第一天开始,就是一个害怕给别人造成负担的小姑娘。
每一步都谨小慎微,做任何的决定前,都会先看别人的眼色,再慎重地给出自己的答案。
知道怎么做能最大程度地让所有人满意——即使过程里委屈求全。
“予然?”
无形的沉默其实最能催动情绪。
低低的哭声止不住,一抽一抽的肩膀仿若让他重回敏感易碎的青春期。
谢洵之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从座椅中匣里,抽出了纸巾。
周予然接过纸巾擦眼泪,却仍旧扭头向窗外没跟他对视,也不说话,就只是哭。
抽泣里的委屈再明显不过。
他不知道两个小时前的别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这时候,同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予然。”
他低叹着叫了声的名字。
“别哭了,我们很快就到家了。”
不知道是他哪个字眼触碰到了情绪的开关,周予然抽动的肩膀忽然一僵,吸着鼻子愣了愣,下一秒,嚎啕的哭声响彻车内。
谢洵之:“……”
他极少见情绪崩溃的样子。
即使要哭,也更喜欢躲起来偷偷地哭,绝对不可能这样当着他的面,不管不顾地放声大哭。
这十年来,他亲眼见掉眼泪的场面寥寥无几,以至于出现这样的突发情况,根本不知道如何劝慰。
红灯停。
谢洵之伸手捏了捏眉心。
愁绪千丝万缕。
“予然,到底怎么了?”
眼底微沉,声线却足够和软。
像哄小孩子哭的大人,只要愿意止哭,就有糖吃。
哭声止不住。
只是哭累了,音量自然比之前要小了一些,揉着眼睛,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一绺一绺地黏在一起。
倔强地抿着嘴,一言不发瞪着他的眼睛更像是在跟他怄气,微肿的眼眶里仍旧包着一小团泪,怨怼地看着他,责怪的意味明显。
“发生了什么?”
他有耐心,情绪又稳定,并不打算去计较这场突如其来的迁怒。
周予然不说话,赌气似地伸手去座椅中匣里找纸巾。
微暗的车内仅靠电子仪器照明,到了夜间本来视力就弱,看不清中匣的开关按钮在哪里,一顿乱摸,匣盖却纹丝不动,心里的火气又莫名其妙积了起来。
也不怪不熟悉这车的控制面板。
这辆车他不常开。
或者说,这辆车平时只有他一个人开。
毕竟往常,他有周权做专职司机,并不需要亲自握方向盘。
谢洵之看烦躁得下一秒又要哭,沉默着伸手替在总控台摁了钮。
等匣盖开了,才忽然想起里面有东西不适合被看到,下意识要伸手合盖的时候已经晚了。
黑色的皮匣子被打开,塞在纸巾旁边的,赫然是一包红色玻璃纸包装的糖果,小小的一包糖果,巴掌大小的外包装上印着一串花体的英文字母“larporate”,底下是用水彩油画风格画的两颗荔枝。
周予然抽纸的手一顿,忪怔地盯着那袋糖果愣了很久,连眼泪都忘了擦。
阔别三年,味蕾居然还能回忆起这股带着柠檬酸的荔枝甜香。
静谧的车内,沉默是一个塞满旧事的布袋,袋口的绳结被不具名的道德感收紧,将两道微不可察的呼吸声也填埋入内。
这是的许愿糖果——一颗糖果,就可以满足一个愿望。
可以是一支口红,也可以是一瓶香水,可以是一套昂贵的水彩笔,也可以是一套手账的胶带。
他那时候担心的牙齿,总不敢让多吃,所以拐着弯控制的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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