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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姜明军聊着天,直到车子到一家洗头房门前停下,我们才停止了聊天,然后开始了今天的正事。
我们首先到的是一个洗头店,这家店是两扇对开门的铝合金的玻璃移门,一扇门上贴着“洗头”的红色字样,另外一扇上贴着“按摩”的红色字样,店门口还放了一个半人高的旋转彩色霓虹灯。姜明军一把拉开移门,也不管里面的人愿不愿意,我和辅警也跟着走了进去。
洗头店里面不大,估计也就15个平方米的样子,在靠墙的位置有一张三人沙发,中间是一张可以放平的剃头椅。剃头椅对面是一面大镜子,镜子下面的台子上放了洗发水等东西。这店里面正对玻璃门有一个小走廊,走到走廊尽头是一个洗手盆,上面放着几个脸盆。走廊右侧有一个小隔间,门只有一人可以进出,用布帘挡着。隔间里面放了一张80公分宽的单人床,床头还放了一个矮柜,上面有烟灰缸什么的东西。
我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女的在,年纪约25岁左右,一头黄发,上身穿了一件紧身的短袖t恤,把事业线放的很低,白色的乳沟若隐若现;下身则穿了一条短裙,紧紧的包裹着臀部。她的脸上化了淡妆,五官还算精致。
姜明军开口就问:“你们这边有几个人在上班?”
那女的赶紧从沙发上起身答:“警官好,是什么风把你们吹到了这里,你们是来检查的吗?”她没有回答姜明军的问题,反而先反问了我们一下。
姜明军到并不以为意,一边打开厚厚的登记本,一边对女的说道:“我们是城郊派出所的,你们这个店好像是新开的吧,有没有到我们派出所去备过案?”
“哦,原来是派出所的同志啊,谢谢你们百忙之中来关心我们,我这个店刚刚从老乡那边盘过来,他也没跟我说过这个店有没有在派出所登记备案。如果有什么不到的地方,请不要介意。”女的赶紧讨好的说。
“你接下这个店多久了,你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有没有带着身份证?”姜明军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我是温州人,刚刚从家里过来,从老乡这边盘这个店才一个礼拜的样子,今天是第1天开门。”女的答。
“你的身份证呢?给我看一下。”姜明军问。
“身份证在的,我马上拿给你。”女的说着就到镜子下的台子抽屉里面拿出一个皮包,打开包掏出身份证递给姜明军,“这是我的身份证,我的确是温州人。”
姜明军拿起身份证和女的脸孔仔细比对了一下,然后就把身份证放在本子上,开始登记起来。很快身份证上的关键信息都记在了本子上,接当着把身份证递还给女的,并道:“你店里就你一个人吗?有没有其他的小姐。”
“还有一个人,她还没有到我的店里,估计过两天才会来上班,这几天就是我一个人在营业。”女的回答。
“那么说这家店是你的,你有没有办过暂住证?你的洗头店有正规的营业执照吗?”姜明军追着问。
“营业执照还没有办,因为刚到这边,暂住证也没有办。我是想到派出所去办暂住证,只是也不认识派出所。”女的答。
“按照规定,三天之内就必须办好暂住证,你都来了这么多天了,应该要马上去办暂住证了,否则到时候别怪我们不客气。今天我就放过你,你抓紧去把暂住证办好。”姜明军语气强硬的说。
“好的警官,我今天抽空就去把暂住证办好,办暂住证需要拿什么东西过去吗?”女的立即答。
“办暂住证,你只要拿上身份证,再准备两张一寸的照片,到我们派出所的户籍大厅那边办理就行了。”姜明军答。
“是是是,我等下就去办,今天你们来得突然,我在店里也没准备烟,不周到的地方真是请你们见谅。要不你们喝口茶,我给你们洗个头,就当给你们接风了。”女的马上道。
“这些就不必要了,我们今天是来登记检查的,你只要按照我们的要求做好就行了,其他的也不需要你怎么样。你有没有手机号码,该怎么和你联系。”姜明军说。
“警官你说笑了,我这么一个小店,怎么买得起手机。我现在和家里联系,都是到外面去打公用电话,所以我现在没有电话号码!”女的回答。于是姜明军也没有再追问下去,然后带着我们就离开了那个店。
从店里出来,我们上了车,姜明军就对那个辅警问:“这个店到底开了几天了,女老板怎么说他是从老乡那边盘过来的?以前这个店的老板是谁?也是温州人开的洗头店吗?”
一连几个问题问下去,辅警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辅警就翻了翻他自己的登记本,然后回答姜明军道:“这家店的确是新开的,以前这间房子是用来开小卖部的,这家店也开了有几天了,今天肯定不是第1天营业。”
“那这个店里到底几个人在做,这个老板娘是住在什么地方的?”姜明军又问。
“这个店听夜巡队的说,里面应该有两个人在做,今天还有一个女的没有看到,可能是早上还没有来上班。另外这个店里应
;该还有一个男的,具体是谁还不清楚。夜巡队巡逻的时候碰到过,至于他们住在哪里,应该是在这店的附近的一间农民出租房里面。夜巡队曾经查到过他们,应该是三个人一起住的。”辅警回答。
“好的,那你尽快把那两个人的真实身份搞到,他们这么突然冒出来,我估计会不会他们来大的。这样容易引起其他店的小气,要是搞得跟张建军那边一样,我就不好收场了。毕竟我可没有张建军这样上面的关系,好多事情到时候得由我来负责。”姜明军道。
“敲大背应该不会,温州人开的洗头店,你也应该知道,她们都只是弄上半身的,也就是打个飞机什么。要说敲大被温州人开的店不会搞的,这一点他们的原则性是很强的。我估计那个男的很有可能是那个女的老公,温州人出来开洗头店,都是夫妻店。一般是女的做生意,男的在那里望风,男的也不怕头上绿油油。”辅警解释道,说到这里还哈哈的笑了起来。
于是我就问:“敲背还有什么不同吗?”
“你知道为什么有些店叫洗头店,而有些店的名字叫美容店吗?其实从这些名字不同,就可以看出门道。洗头店一般都是温州人开的,而美容店是其他地方人开的,以湖北人居多。”姜明军讲。
顿了顿,姜明军继续解释道:“敲背只是他们这行人的术语,一般他们会把敲背分成大背和小背。所谓的大背就是直接真刀实枪的干,就是发生性关系;而小背,就是给你们摸摸奶子,顶多摸摸下身,然后他帮你打个飞机就结束了,当然小背收费也会低很多。不过据我们所知,温州人的洗头房都只是搞小背的,只有湖北那边的人开的美容店,里面才是搞大背的。不过是不是温州人的洗头店绝对不搞大背,这个也说不好,他们这些人做生意有时候也看情况,万一生意不怎么样,搞大背也不是不可能。我们就是要防止他们在店里搞大背,这样万一被上面的治安大队什么的查到,那就要惩罚我们派出所了。我毕竟也没工作几年,上面的关系还没有这么深,所以我得谨慎行事。”
“是的,我们辅警里有些人也在这些店里面潇洒的。据他们讲,这些温州人开的洗头店,你陌生人去那是绝对不会给你搞大背的。因为他们怕是同行来找茬子,到时候背后捅他们一刀,那他们就在那边没法立足了。但是如果客人熟悉了以后,其实卖都卖了,还在乎是摸几下还是真枪实干。所以姜警官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但是这个店刚刚开出没多久,我想应该没有那么多熟客吧。这个时候搞飞机总还早了点。”辅警也补充道。
“为什么温州人的店他们不敢搞大背,而湖北人的店就敢搞大背呢?”我又问。
“这个你就问到点子上了,其实温州人是精明的人。敲小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还真的不好处理他们,因为我们法制部门有规定,打飞机是不属于卖淫嫖娼行为的,所以就够不上法条处罚。因此温州人就钻了这个空子,就算我们知道他们在敲小背,也拿他们没办法。当然把我们惹急了,要弄他们那也是有其他办法的,但不会这么赤裸裸的搞。相对而言,跟我们搞关系的代价和成本也会低很多,生意也容易开展。特别是因为这个够不上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也就没有入刑的风险,顶多店被关了,再换个地方开就是了,绝对不会把自己也搭进去。而敲大背就是卖淫嫖娼,不仅要被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处罚,卖淫女也有被我们妇教的危险,就是店老板也会被介绍容留卖淫罪判刑。所以敲大背是冒着很大的法律风险的,湖北人开的都是夫妻店。很多是老婆卖淫丈夫望风,他们在外省搞,因为来钱快,也不怕自己老家的人知道。而且那些地方都是呈地域性蔓延的,就算别人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大家都是干这个的,谁不知道谁,也不会太丢人。这真应了二代领导人的话:黄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她们就是:大背小背赚到钱就是好活。”姜明军讲。
“不过这个里面不存在绝对的事情,搞大背虽然风险大,毕竟钱赚得多,来的也快,生意也好。所以很多店,一开始开出来是搞小背的,但是开着开着就走歪了,会搞起大背来。有的时候甚至老板都不知道,是店里面的小姐偷偷的在跟客人搞大背。但是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你搞小背的店去搞大背,赚到了大钱。如果被其他小背的店知道了,他们就会眼红,然后就各种举报都来了,特别是他们温州人自己,他们是有这个规矩的。而且温州人的店一般都是温州人自己在做小姐,谁在那里搞花样,他们圈子里面都清清楚楚。因此姜警官担心他们偷偷的搞大背,就是怕其他的同行眼红,然后就把姜警官的防区给搞乱了。反正张警官防区的例子摆在那里,那个店一开始也是温州人开起来搞小背的,后来他就大张旗鼓的招了很多四川湖北的人,明目张胆的搞大背,弄的同行都开始眼红,才有了前段时间的事情。”辅警也解释。
姜明君点点头,辅警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说到底姜明军是一个年轻的民警,一般他这个年纪的科班生,都会被当作派出所的办案骨干。如果家里没点背景,这么年轻就被派出所用来做防控管理工作,的确是非常反常的
;事情。毕竟像姜明军这样的科班生在21世纪初的时候还是很少的,我也不知道姜明军是什么套路,反正年纪轻轻,他就在做防控管理工作。而我的师傅,年纪还要长姜明军几岁,就在那边加班加点的,为所里拼业绩。
我又问:“姜师傅,我们今天是不是要一家一家的全部了解过去?”
“那倒是不必要的,好多店我以前都有登记,我只要定期的让夜巡队去检查访问一下,只要不出乱子也就是了。今天我们出来主要是对新开的几家进行登记访问,因为这些我不放心让辅警去做。说句难听的,万一这些店和我的手下的辅警打成一片,他们如果联手起来瞒我,等篓子捅大了,我就不好收场了。所以我必须在他新开的时候就上门去检查确定,一是掌握一个底数,弄清楚这些店的实际老板是谁,有没有其他的背景。二来也是上门好好的敲打一下这些新开的店,让他们别给我搞乱七八糟的事,否则就是黄连树上偷果子,自找苦吃。”姜明君给辅警递了一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支烟道,“你是我们学校的小师弟,你受过正规的科班教育,不久也会走上我们这个岗位,你来做这些事情,我还是一百个放心的。毕竟我们学校出来的人,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关系和花花肠子。其实我前些天就想来找你帮忙了,但是看你们一直在忙这忙那的,也不好向你开口,今天总算逮到了机会。小林,今天我就是先带你认认门,这位开车的兄弟是我的铁杆,以后你有空了,得多帮帮你的师兄。”
“姜师傅你客气了,你只要需要我帮忙吩咐一声就可以了,毕竟你是我的师兄,更是我的师傅,我以后也有很多问题要向你请教的。”我忙道。
“客气话,我也不多讲了,反正有些事我得仰仗着你帮我,你有什么问题,有什么麻烦也尽管来找我,我们就跟兄弟一样,不要不好意思。毕竟能在同一个屋檐下干活也是一种缘分,以后说不定我们还要配合很长时间,公安的同事关系既是同事更是战友,这种关系是其他部门不能比的。”姜明军道。
我当然应承下来,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了,我们就继续按照辅警的指引,陆陆续续的对那些新开的店进行访查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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