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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想干什麽!”
身後人像是咬死了牙关,拼命忍着怒气,才没让自己吼出来。
“……对不起。”
不断的尖叫丶咒骂丶摔砸声,无一能够打破门内的寂静。两具躯壳紧贴着,相拥着,仿佛回到母体中,感受着完整的灵魂被撕裂打碎,重新交错丶拼合丶装入躯体,将钥匙留在对方心中,再密封上锁。
仿佛泡在羊水里,看不见丶听不见,脑海中的话语张口也全部化为泡沫,只能感受到彼此。感受到背後的人在发抖,带着自己也抖个不停。感受到怀中人颤着手,带着自己也止不住发颤。
两个不完整的灵魂带着对未知世间的恐惧,相互依偎着。就像破了口的容器,没人修补,便只能放任自己漏空,索性还有彼此,小心翼翼的相互遮挡心口的洞穴,相互给予无尽的爱意,相互填满空荡荡的另一半。
“我能转过来吗?”
门外渐渐平息,一句试探性的询问後仍是一片死寂。
没能得到回应,沈语秋伸直了手指试图碰一碰他,而後感到身上的禁锢加重,便不再乱动。手腕被握得太紧,应当是疼的,可现下只有细细密密的麻。
“那先从地上起来好不好?”
埋在颈侧的脑袋蹭了蹭,无声地拒绝。
“……我腿软,站不起来。……是不是弄疼你了?”沈闻枫松了劲,揽着沈语秋从背後擡头看了看,果然见那腕上红了一片,却难得没被自责淹没,只是皱眉将手指附在上面轻揉着,“别动,也别说话,让我缓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时间无声流逝着,可能只过了几秒,也可能过了十几分钟,沈闻枫坐起身,收回手臂,只剩下一只手还捏着沈语秋的手腕不肯放开。沈语秋转过身,和沈闻枫面对面坐着,却不敢擡头去看他。
“为什麽。”
短短的三个字,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发问,就这麽没头没尾地一个问号直接扔出来。沈闻枫知道,沈语秋很清楚他想问的是什麽。
“我怕你会一直就是什麽都不记得的样子,怕你真的会讨厌我不管我了。”
沈语秋低头盯着地板砖缝,语气是一样的平静,手指却绞上了衣角。
“所以哪怕是用这种手段逼你,哪怕明知道你会生气,哪怕我说的那些没良心的话完全足以让你彻底抛弃我,我还是这麽做了。”
馀光瞥见沈闻枫空在一侧的手握紧了拳头,沈语秋咽了咽口水,继续说。
“我其实,想过的。想过你不再管我……不对,应该说我曾经想过,希望你主动抛弃我。我不想你再因为我受到更多伤害,可我又不敢真的做出什麽改变。我就是个胆小鬼,是个人渣,一直都是你在付出,而我却只是的享受,甚至给你带来更多的负担。所以我曾经想过的,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好,只要你还在我的视线里就好,哪怕你厌恶我,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够了。”
“说着这些,却用自己的安全逼你,很可笑吧。”
面前人身侧的手臂扬起,沈语秋下意识闭眼瑟缩了一下,耳边是手臂快速掠过带起的风,最终等来的却是几秒後脸颊上万分温柔的抚摸。
那只手轻轻拖着他的脸颊,沈语秋抗拒着把头埋得更低,这一低瞬间把眼泪洒了满地,洒了一身,也洒在二人交握的手上。
“对不起……我还是……”沈语秋哽咽着,脑海中的话语怎麽也组不成句,说不出口,只能把头埋得更深。
“小秋。”
沈闻枫松开沈语秋的手腕,双手捧起他的脸,想让他看着自己,可没能成功。
“那次的事本来也是我的错,一直在逃避的也是我。”
他不愿意擡头,沈闻枫也不强求,只是弓着腰,双手机械般抹掉那人不断涌出的眼泪。
“你很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想做才做的,都是为了我自己,你不应该为此感到任何负担。我也在利用你,你应该知道的,所以没有什麽谁付出的更多,我们谁也不欠谁的,我们是双胞胎,我们本就是一体,压根不存在欠不欠这一说。”
沈语秋只是不停地摇头,肩膀微微颤抖,哭得压抑,安静。
“那我要是真的不管你了怎麽办,但凡我没突然把书包放在桌边,但凡你没被绊倒,但凡我再晚一点……”
“那也是我活该。”沈语秋打断沈闻枫的假设,也打断了沈闻枫再次要升起来的怒火,“左右不过是挨一顿打……一顿早就该挨的打。”
沈闻枫擡手捂住沈语秋的嘴,阻止他再说出什麽刺耳的话:“不是的……”
不是的。
我的弟弟自小便是那麽的乖巧可爱,白白净净的,性子也软软的。小小的鼻子,亮亮的眼睛,柔软的发丝,站在阳光下,清风中,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任谁看了都不忍心他受一点伤害的。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一定是为了保护你才出生的。
没有什麽本该你受着的伤害,为你挡下一切恶意便是我存在的意义。
拜托了,不要亲口剥夺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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