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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窈,”姜湛迟疑道,“是不是那日我的话影响了你对太子殿下的态度?但那其实也只是我的猜测,或许太子并不是——”
姜清窈摇了摇头:“哥哥,你知道的,即便小时候曾在宫中待过许久,我与太子殿下这位‘表兄’也始终情分平淡。”
“是啊,”姜湛的眉眼渐渐松开,“那时候你与五殿下最是要好,也常跟着三殿下一道念书。”
姜清窈垂眸:“这话我一直不曾对姑母提过,但我对太子殿下确实只想敬而远之。不仅仅因为他是储君,更因为我面对他时,总觉得他永远深不可测,不易接近。即便他笑着同我说话,可我却觉得他的笑容下藏着看不透的心绪。”
她说着,抿唇笑了笑:“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的想法很是可笑?”
“窈窈,我明白你的意思,”姜湛轻叹一声,“在这皇宫之中,许多人的笑脸都如同一副假面,我们无法窥探到其中的深意,
并不单单是太子殿下。”
“正因如此,”姜清窈道,“我看到他的那一刻,便下意识选择了躲避。”
“看来在你心中,五殿下比太子更值得信任,对吗?”姜湛问道。
“仅仅是因为你们自小的情分,才会让你时隔这么多年还是愿意相信他?可是,人都是会变的,你确信五殿下还是多年前的那个他吗?”姜湛虽对谢怀琤并无反感,但还是担心妹妹被幼时之事蛊惑,便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此言一出,她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姜湛看着妹妹略微苍白的侧脸,抬手轻抚了抚她肩头。
帐内的烛火摇晃着,映着少女怔忡的神情。许久,姜湛听见她低声开口:“……我确信。”
她抬眸,目光明澈:“哥哥,我相信他不会变。”
姜湛摸了摸妹妹的发顶,沉吟片刻,又问道:“不说这个了。我还有一事想问问你,今日那马匹究竟是怎么受惊的?”
姜清窈闻言,面上的神情顿了顿,抿唇道:“哥哥,我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你是说,此事是人为的?”姜湛肃容道。
“今日的马匹都是精心挑选准备的,为何偏偏那匹马会出问题?况且我和四公主一路行去,并未做任何不妥之举刺激到马儿,它何以会忽然发狂?”姜清窈心中笼罩着一层又一层迷雾。
而且那匹马,原本是她的。
与此同时,营地角落的一处帐子里。
“殿下,夜深了,还不安寝吗?”福满将帐门拢好,转身看向灯火下的人。
谢怀琤盘膝坐在桌案前,沉默不语。
“殿下是在想今日的事吗?”福满听说了那场惊马的变故,忍不住也有些后怕。
灯下的人眉眼微敛,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星芒,手指轻轻叩了叩桌案:“今日之事处处透着异样,绝对不会是一场意外。”
福满愣住:“殿下是说有人想害四公主?可……可四公主一向与人为善,又一向安静,并不曾惹是生非,怎么会有人这样算计她?”
谢怀琤缓缓摇头:“自然不会是四妹妹。”
他神情一片冰寒:“那匹马,原本是……窈窈挑选的。”
送药“这是五殿下送给姑娘的药。”……
那个名字自他口中念出,方才还冷冽的语气蓦地柔和了下来,却只是一瞬。福满眨了眨眼,犹疑道:“可姜姑娘……何曾得罪过谁?又有谁能有本事能在马匹中做手脚?”
谢怀琤回想着今日的事,冷冷道:“她行事稳重妥帖,自然不会得罪谁。或许有人想借此事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也未可知。”
“殿下是怀疑谁了吗?”福满问道。
“可惜我势单力薄,无凭无据,即便怀疑他也无法指认。”谢怀琤低眸。
“殿下,日子还长,终归会有法子的。”福满劝道。
谢怀琤垂首许久,慢慢抬起头,眼底的情绪渐渐汇聚成某种决心。他缓缓收拢手指,紧握成拳,一个看似荒谬却不容忽视的念头逐渐在心底成型。
第二日。
姜清窈一整晚都睡得不太安稳,梦中光怪陆离,再度醒来时已是满脸的冷汗。
她抱着身上覆着的薄被坐起身来,微云端着铜盆走了过来,将温热的手巾递过来:“姑娘,少将军派人送了伤药来,嘱咐你一定要好好涂抹。”
姜清窈手心的伤不是什么隐秘,因此姜湛送药不足为奇。只是他送来的药,还悄悄多了些医治扭伤的膏药。
闻言,她很快净了面漱了口,这才解开身上的衣裳,将那清凉的药膏缓缓涂在伤口处。
收拾停当,姜清窈先去皇后帐子中请安。
皇后昨日偶感不适,早早便歇息了,晨起才得知昨日的事情,不由得眉头紧锁:“窈窈,阿瑶,你们日后若是再骑马,一定要百般当心,再不可像昨日那样独自策马跑进那么深的山里。”
她瞧着姜清窈手掌心的伤口,心疼不已:“窈窈,太医开了药没有?”
“姑母放心,”姜清窈笑了笑,“哥哥已派人给我送了药来。”
谢瑶音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不由得自责起来:“若是昨日我和窈窈一起,或许就不会发生意外了。”她捧起姜清窈的手轻轻吹了吹,眼底有些水光:“窈窈,疼吗?”
“阿瑶,我没事的,不过是一点小伤,”姜清窈不愿看她这样黯然神伤,忙上前宽慰,又将话头引开,“不知四公主如今怎样了,我正想去瞧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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