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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他们新房装修的事吧,想让我帮忙参谋参谋。”
想到安意学的是室内设计,段章点点头:
“好啊,回来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安意露出得逞的笑,只是那种志得意满的小人表情被他很好地掩藏过去,他慢吞吞爬起来,小腹和腿根的酸胀还没有消退,一走动就麻酥酥的,睡裤上已经有了水渍,安意忍不住回头,埋怨地瞪了段章一眼:
“我去换衣服,你得给我洗干净。”
段章只是看着他笑,目送他从客厅走到卧室,嘭一声关上门,门上的“不醒人室”挂牌吱吱呀呀晃着,就像安意无法停止悸动的心。
.
「还没到吗小乐宝?」
安意已经打车到了医院门口,左等右等还是没见妹妹和母亲的影子,只好给安乐发消息,安乐回得很快:
「快到了,我催催司机」
「没事,我在医院大门这等你们」
「好的」
安意换了一身白色的短T和水洗牛仔裤,身上的所有钉子都摘下来了,半长粉发在脑后扎成一个规矩的小揪揪。天色半黑,夕阳的光亮已经弱下去,燥热空气却没有一丝冷却的意思,安意用手背蹭去额头上的汗珠,白T领口被水汽蒸得有些透明。
“哥哥!”
马路对面停了一辆黑色比亚迪,安乐从车里钻出来,身上还穿着家乡高中发的夏季校服。她一眼就认出马路对面站着的粉发少年是她哥,于是蹦起来挥手,黑亮的齐肩短发欢快地在空中飞舞。
“快过来!”
安意招呼她们。今天是罕见高温,这个点路上没什么行人,医院附近的车流量就更小了,整条街都空荡荡的,安乐绕到车的另一边,把妈妈牵出来,又跟帮忙拿行李的司机道谢,两人朝着安意这边快步走来。
“怎么到广东了还穿着校服呀?”
安乐走到距离哥哥还有几米的地方,安意笑眯眯地迎上一步,伸出手准备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语气温柔:
“明天哥给你买两条裙子……”
那是他们之间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或许因为两人许久未见都太过激动,才没有注意到一辆从远处疾速驶来、左摇右晃的小轿车,它甚至没开车灯,也没按喇叭,只是沉默地撞向安乐,让风扬起她的血,溅上安意新换的衣服。
“……”
鲜红的颜色在白布上迅速晕开,瞬间弥漫出浓郁的血腥味。安意心跳骤停,胸口仿佛受了一记重锤,星星点点的血迹混进汗珠里,从他的眉骨滴落。
“乐乐?!乐乐!!!”
安六子看不清东西,她被安乐推了一个趔趄,随后就听到了沉闷的巨响,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伸出双手在空中抓握,嘴里大声呼唤女儿。
安意来不及说话,把呼号的母亲拉到自己身边,然后连滚带爬奔向安乐坠落的地方,医院保安跑在他前面,拿着对讲机呼叫救护车。
“安乐——”
路上很平坦,安意却因为脚下不稳重重摔倒,双臂被路面刻磨出大片血肉模糊的伤口,没人来扶他,他一时也没法站起来,硬是手脚并用爬到安乐身边,一掌拍进地上汇成一摊的暗红色血泊中。
“乐乐……”
刚才还蹦蹦跳跳的小姑娘整个身体都软了,四肢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双眼大睁,呻吟很微弱,大腿上红白相间的骨头从皮肉里穿出来,淅沥沥滴着血。
.
段章坐在桌前,看着始终无人接听的号码,把指尖伸向手机屏幕,顿了顿,又缓缓挪开,面前是两份摆盘精致的牛排,尽管已经热过好几次,现在还是冷透了。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每次做这道菜都会等不到回家吃饭的人,或许他是明白的,在安意还愿意待在他身边的时候尚且可以装作浑然不觉,而一旦断了联系,那些千丝万缕的猜疑就从胸腔的缝隙里伸出来,恶狠狠攥住他的心脏。
那家伙到底找安意什么事,为什么这么晚不回来还不接电话?
段章烦躁地站起身,登上自己另一个微信号,正想找陈家豪问个清楚,就看到对方的朋友圈两小时前发了一条和林芷彤的合照,左下方还带着老家的定位。
“……”
手机被段章丢在餐桌中央,把盘子砸碎一角,摔得叮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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