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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凤鸣尘目眦欲裂,指着凌灵怒道,“你这不肖子弟,竟敢讽刺本君!”
是啊,当年都是他的错,是他一意孤行,是他低看了自己对辽渊的情谊,以为成仙比辽渊重要;也看低了辽渊对他的心,以为生死关头,那人一定会选择自保而不是……
那是他最爱的人,却连魂魄都不剩一缕,若连他也将他忘了,岂非白来这世上一遭?!
可凌灵说得也对,人都没了,他记不记得又有什么用?伤心悔恨又有什么用?
辽渊,终究是回不来了。
如今这凌灵竟比辽渊还绝,连一丝记忆都不打算给玄夜留……
凌灵一声不吭趴跪在地,只等着祖师爷发怒,良久后却只听得一声叹息:“本君知道了。”
“多谢师祖。”凌灵又拜,再抬头,石椅上的人已经消失不见,自己的呼吸也顺畅起来,一转眼人也回到了那个空空如也的山洞里,身上盖着姬寒彧的外袍。
“韩羽,”他连忙起身走到姬寒彧身边,“我方才见到师祖爷爷了。”
姬寒彧点了下头:“说了什么?”
“天命不可违,师祖爷爷也不能贸然出手救我,”凌灵笑了笑,又挑了点好听的道,“不过他说我也不一定会死,或许便是在暗示我不会死吧。”
“嗯。”
凌灵眨了眨眼,这人听说他不会死怎么一点开心的样子也没有?
“你呢,”他问,“他和你说什么了?”
姬寒彧抿了抿唇,淡声道:“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叫我顺其自然,不要过于执着。”
凌灵皱了皱眉,这祖师爷爷说话怎么也和杨云风一样,说了等于没说啊。
不过反正他答应帮自己抹掉韩羽的记忆,到时候韩羽会和晓晨一样,虽然记忆有所缺失,但不用被往事困在原地。
至于自己,多活了二十年,又和这么好的一个人爱过一场,已是大赚特赚,能不能回去也不重要,他来的世界没有韩羽,回去也没有意思,还不如轰轰烈烈一点,和辽渊一样什么都不要剩下。
凌灵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便只剩下两件事:给韩羽渡修为,此外,既然不用担心留下太多美好回忆会让韩羽在他死后难过,便一心想要把能想到的浪漫的事都和他一起做了。
于是等出了仙庙,他便拉住姬寒彧的手晃了晃,道:“既然祖师爷爷也说顺其自然,咱们也别纠结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还是享受当下,好好修炼、好好生活。”
姬寒彧紧紧握住他的手,沉声道:“无论如何,我绝不让你殉天。”
“好,事在人为,”凌灵扬唇笑道,见他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伸手捧住他的脸将他的唇角往上提,“就算有什么事那也是三年之后,难道你这三年都要拉着张苦瓜脸对着我?”
姬寒彧的脸都被拉变了形,眼中却始终没有一点笑意,抬手把人按进怀里,抱得很紧。
不知道为什么,凌灵感觉他好像知道了什么,所以心情很糟糕,却又不知道凤鸣尘告诉他的是哪部分,只得也佯装不知,反手抱着他的腰打趣道:“怎么见完祖师爷爷就变成树袋熊了?放心,我不会让你和他一样的。”
姬寒彧闻言蹙了蹙眉,师尊说的果然没错,凌灵若是离去,会一点念想都不给他留。
刚才凤鸣尘说了两句话:“凌灵乃异界来客,这是第二世,他虽受天命束缚不能将情劫剥离,却能拨动命盘,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局势。”
“他对姬寒彧心中有怨,不愿等他十年;又对韩羽有情,不忍骤然离去,所以留了三年时间,届时天劫降下,一切都会结束。”
姬寒彧当时问:“他会如何?”
“辽渊如何,他便如何,这个世界不会留下他的任何痕迹,”凤鸣尘闭了闭眼,缓缓道,“其他的事本君不能再说,若坏了他的布局,局势还会再变,你只能顺其自然。”
姬寒彧一怔,原来事情早就超出了他的掌控,只道:“弟子就算身死道销,也要救他。”
“本君当年犯了大错,如今看似位列仙班,殊不知这不死不灭之身对本君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诅咒和惩罚?”凤鸣尘悠悠说完,又道,“你和凌灵如今这样,也有本君当初对你疏于教导的责任,横竖这山君当得也实在无聊,你可以提一个要求,本君自当全力祝你。”
姬寒彧细细想了好久,说了一个想法。
“你这逆徒!玩得比本君当年还大,自己作死还拉本君垫背?你这是要害死我?!”凤鸣尘一连训斥了好几句,却很快又哈哈大笑起来,爽快地说,“行,本君答应你。”
姬寒彧将人抱得更紧,对凌灵道:“我也不会让你和辽渊一样。”
凌灵一听忙道:“你可别再去烦紫阳师伯了,连祖师爷爷都没法子的事,师伯一个陆地神仙哪能办得到?你还是让他老人家再多活上百年千年的,也省得到时候赤月宗一根定海神针都没了。”
姬寒彧淡淡笑了笑,点了下头:“不祸害他。”
又想:被他祸害的那位要是真能被害死,应该还挺高兴的。
云田
见过凤鸣尘之后,凌灵心里打定了主意,每天除了和韩羽腻歪就是去赤月宗各个山头蹦跶,今日给杨云风送点心和奶茶,明日去给谢玉堂惹点小麻烦让他训斥几句,再不然就跑到苍云川那里和薛仲铉等人喝茶聊天、下棋打牌,时不时也去地牢和江行弈易星津探讨一下热兵器的研究和锻造。
姬寒彧也不再提及三年后的生死劫,任由凌灵拉着他到处晃荡,什么都干就是不好好修炼、不干正事,惹得知道他真实身份的杨云风都直摇头,调侃他被凌灵“带坏”了,真当自己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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