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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又一次将女孩儿带回来了自己的出租屋。并且再一次将女孩儿扔在了房间里老旧的沙发上。女孩儿的额头原本被陆川撞倒磕伤的位置,又一次出现了一道新的伤口,更触目惊心的是伤口上方隆起的肿块,青紫发亮,边缘还留着一道清晰的条状压痕,显然是被人用木棍之类的硬物狠狠击打过。
陆川用沾着不知道是否过期酒精草草替女孩清理了伤口,女孩儿即使在昏迷中仍疼得抽搐。但陆川并没多看一眼,随手将染红的棉球扔进垃圾桶中。
做完这一切,陆川盘膝坐在了地上,窗外的月光被铁栅栏切碎,斑驳地投在他的身上。他闭上眼,呼吸逐渐沉缓,体内的原力如蛰伏的蛇,顺着经脉游走,每一次循环都带来细微的灼痛。
这段时间的战斗厮杀在他身体里留下了许许多多看不见的烙印,而这些损伤并不能在短时间内完全彻底消除。
时间在凝滞的黑暗中无声流逝,直到一抹刺眼的晨光割破窗缝,如刀锋般斜斜劈在陆川脸上。他才眼皮微颤,缓缓睁开双眼。
修炼了大半夜,陆川身体里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每一寸肌肉都经过了千百次的锤炼,无数暗伤在原初力量的抚慰下逐渐恢复。他站起身,身体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响,像是沉睡的野兽舒展身躯。
楼下传来窸窣的动静,是房东老头在院子里咳嗽。陆川笑嘻嘻走下楼,从口袋里抽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甩在老头油腻的木桌上。
“老头子,看你这么闲,去帮我买些吃食,再带两套衣服怎么样?”
老头原本浑浊的眼睛一瞪,枯树皮般的脸上浮现怒色,立马想咒骂这个胆敢使唤他这个房东的年轻人。可当视线扫过桌上的钱时,他的表情瞬间扭曲,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捏成了谄媚的褶子。
“哎哟,放心!我这就去,保准挑最新鲜的!”他一把抓起钞票,手指因兴奋而微微发抖,连带着稀疏的白胡子都跟着颤了颤。
“衣服,买几件十五六岁的孩子穿的就行。”看着老头准备离开的背影,陆川轻声叮嘱道。
“没问题。”老头爽快答应着。
安排好后,陆川重新回到了房间。他并不知道,此刻的老矿场街区早已暗潮汹涌,危机四伏。
难得有片刻闲暇,陆川细致地将房间又打扫了一遍。当他整理床铺时,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从枕头下滑落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拾起照片,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已经褪色的影像,目光久久停留在上面。
照片中是一支装备略显陈旧的小队,十七个身影定格在泛黄的相纸上。岁月侵蚀了大部分面容,只有零星几张年轻的脸庞还能依稀辨认。他们分成前后两排站立:后排是一群勾肩搭背的年轻小伙,模糊的影像掩不住他们蓬勃的朝气;前排七人中,五个成年人笑容灿烂,而中间的两个孩子却显得格格不入——约莫五六岁的男孩和三岁左右的女孩,穿着款式简单的素色裤褂,两张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与周围欢快氛围截然不同的木然。
而在他们脚下,是一片荒芜的戈壁,碎石黄沙铺就的大地根本看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照片的边角有些卷曲,似乎曾经被人反复摩挲过。而照片的背面,褪色的字迹写着某个日期,但年份已经模糊不清。
陆川看着手中的照片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泛黄的相纸上,他只辨认出两个人——一个是他自己,也就是那个小男孩。另一个则是站在第一排最右侧那个轮廓依然清晰的男人。
那个男人便是他的养父陆远山。
即便隔着岁月,照片里那张方正的面容依旧透着军人特有的刚毅,浓眉下那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连黑白影像都掩不住他眼中那份磐石般的坚韧。
而陆川最为好奇的,则是画面中央那个将年幼的他和小女孩紧紧搂在怀里的陌生男人。不只是因为男人占据着整张照片的最中央位置,更是因为男人那时流露出的亲昵举动。男人的面孔已经模糊,根本无法判断对方的年龄以及样貌。
而那个与他穿着同款粗布衣裳的小女孩更是让陆川挂心。她细瘦的手腕上戴着一枚与破旧衣着极不相称的手环,在黑白照片中泛着异样的光。小女孩的右手正紧紧攥着他当时的衣角,这个细微的动作不得不让陆川猜测自己与女孩儿是否有更为密切的关系。
回忆让头痛来得猝不及防。
陆川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恍惚间似乎闻到一股硝烟混合着沙棘果的苦涩气味。但当他试图捕捉这缕飘渺的记忆时,眼前只剩刺目的白光,仿佛有人用镁光灯永久灼伤了那段过往。
陆川长舒一口气,苦笑着将照片重新压在了枕头下。
照片是陆远山牺牲后,老管家给自己的。据说是陆远山在很久以前,特别交代老管家留给自己的。照片当时装在一个木制盒子中,而那个盒子便一直摆放在陆远山的书房里。
陆川以前就见过多次,盒子里除了这张照片,还有一把做工古朴简单的匕首,匕首没有任何装饰,刀刃却异常锋利。那匕首之前一直被陆川带在身边
;防身,而上次放在背囊里,被留在薄暮区警局。
陆川始终想不明白,陆远山为何要在那个时候将这张照片留给自己。这分明就是精心设计的诱饵,而自己那条咬钩了鱼。
所以在上次惹了麻烦之后,陆川第一时间便选择了漠北。不仅因为这里与宋云市隔着大半个版图,更因为照片上那片苍凉的戈壁与传说中的荒野如出一辙,他也实在想不到哪里还会有这样的景色。
这也是为什么陆川自从来到这里后,一直在尝试探索荒野的原因。既然暂时找不到人,或许他可以尝试先找到照片上的那个地方,或许那里更够给自己带来一丝惊喜。
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沙发上,那个昏迷的女孩再次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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