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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昀拎着手提袋递给阙知:“忌口的不能吃,甜点应该能吃点吧,我给你带了。”
阙知说:“也不用,陈见涯会点的。”
“你真是……”路昀瞪他一眼,“见色忘友!见色忘友啊,所以你和陈见涯挑明了吗?”
阙知轻轻地嗯了一声:“他说,他以为我们一直都在恋爱,从我遇到他开始到现在。”
“什么?!”路昀大惊失色,差点打翻柜子上放着的水杯,“明明在谈恋爱但你不知道?”
阙知有些尴尬地燥热起来,说:“我以为我一直在暗恋他,想要靠近他,留在他身边。他以为这是恋人之间才会做的事……”
路昀恍惚地想起各种热搜词条:“可不是吗,在所有人眼里都觉得你们谈了,连我也这么觉得,除了你自己。”
“嗯,我们现在真的谈了,”阙知笑道,“也辛苦你了,军师。”
“你有时候也得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感受爱的能力不够,其实我觉得他表现得还挺明显的,他对所有人都那样,唯独对你是特例。”路昀说。
“是吗?”阙知想了想,说,“好像是吧。”
路昀忙前忙后给他倒了水,很贴心地架好支架播放深海乐队的巡演,说道:“这几天在医院弹不了贝斯,你就看看深海乐队的巡演解解馋吧。”
“还是你比较懂我。”阙知笑着跟他说,路昀也大笑起来,调侃他,“懂什么,陈见涯甚至能把乐队搬到你病房里来,亲自给你来一段现场演出。”
阙知摇摇头:“那不要了。”
两人看了一会儿,路昀说:“你躺在医院的时候,我很多次想到四年前我们刚认识。”
阙知暂停了播放,看向他。
“众星文化艺术中心……我其实早该想到的,在那之后我偶然间看到了相关的新闻。”路昀回忆着。
四年前,深海乐队爆出了非常大的丑闻,乐队刚出道两年,团队之间偶有摩擦,被说成是队内霸凌,鼓手鲸在紧要的时刻选择退队跳槽去一念声动。
当时最后一场全国巡演就是在长青市的众星文化艺术中心,深海乐队在那时候还有签售环节,但就是因为如此,有不理智的粉丝拿着刀突然刺向陈见涯,速度快得没人来得及反应,安保没拦住,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戴着帽子的人冲过来挡下了。
人群很乱,没人知道他是谁,在场的那么多镜头也都模糊不清,没有他的正脸。
“是你吧,在众星文化附近的一家小诊所,颈间受了伤,那间小诊所后来因为赚不到多少钱就转让了……”路昀说着,再到后来,他让他哥花了一些钱把那个地方买了下来,变成了现在的无名酒馆。
阙知沉默了片刻,手轻轻地攥紧了床单,他低声说道:“是我。”
“你真的好喜欢他,”路昀感叹道,“我没有那样的勇气,光是我翻墙出来摔断腿,就够我叫唤好一阵子了。”
他笑着:“那时候医生来调侃说,一个整日都在叫唤,一个怎么都说不出话。”
阙知迟缓片刻,说:“不仅仅是因为喜欢才那样做,他对我来说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路昀问道,“喜欢了十年也是喜欢啊。”
阙知微微仰起头,盯着洁白的天花板发呆:“十年前,在没有遇到他之前我一直过得很痛苦,被那样的家庭束缚,我挣不脱,透不过气,直到我路过一家琴行,是他在弹,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他的音乐。”
【|v|b困困鱼皮花生|】
那让他觉得自由,也觉得解脱。
让他觉得人生还可以那样度过。
“嗯,嗯。”路昀支着下巴听。
“是他说乐队里的贝斯手很重要,生活中那些不被看见的人也很重要,所以我学贝斯,”阙知轻声说,“我的第一把贝斯是我攒了很久的钱才买的,被我姑父和我砸坏了,我找琴行老板拼,怎么都拼不好。”
“你那个姑父真该死……”路昀骂道。
“是他说可以用他寄存在琴行的一把贝斯,他可能早就不记得了,或者不要了,但那把贝斯我弹了很多年,直到我买了我手里这把。”阙知说着,像是有什么沉重的巨石从心中挪开,露出阳光和沾着露水的花草,压抑许久的情感尽数倾泻,“他只在那里待了一个月,我们没有说过一句话。”
阙知偏过头去看路昀:“你问我是不是很喜欢他,当然。但我救他不仅因为我喜欢他,也因为我想报答他,更重要的是——”
“他在我心中是一抹不可熄灭的光,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这抹光因此消散,我想要他平安。”
那时候,其实他没有多少思考时间,就已经身不由己地冲了过去,情况很危机,他也确实以为自己被划到大动脉要死了,但他想——他不后悔。
那是陈见涯。
一门之隔,顾川看着陈见涯面色凝重,握紧的双手有轻微地颤动,他没有开口,另一旁的路易时也好像要说什么,但又陷入了思考。
路昀缓了缓,叹道:“你们不在一起我都要骂老天,还好那些都过去了。”
换成阙知安慰他:“对,没什么。”
“不是没什么,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也要告诉陈见涯吧,他有权利知道当年救他的人是谁,你又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同样是作为音乐人,颈间那么长的一条疤,从此后只穿高领,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没办法开口说话,你……”路昀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好了。
“我不求什么,”阙知说,“也不想用这些绑架他,让他觉得他应该要感恩我。”
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我做的那些,也都是那个时刻我觉得我应该去做的,我承担我所做决定的后果,和他没有关系。”
路昀瘪瘪嘴:“你不说那我帮你说,阙知,你有时候也要意识到,适当地说一些也是你们感情的增稠剂。”
阙知只好点头:“我会亲自跟他说。”
然而陈见涯已经在门外将这一切完完整整地听了一遍,他极力克制住自己马上要推门而入把阙知抱紧的冲动,不顾身边两人,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门口,朝电梯走去。
顾川连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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