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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仓库的地面上不住地缠斗,身体抱成一团,不住地滚动起来,重重地撞向一旁的货架。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撞击,一阵剧烈的碰撞声轰然响起,一排排货架如多米诺骨牌接连倾倒。沉重的货架砸在地上,震耳欲聋。
刹那间,两人动作默契地猛地僵住了,随后,又不约而同地缓缓抬起头来。
他们突然想起,毕竟这里是拍卖行的仓库,外面便是繁华的街道,虽说是半夜,不至于人来人往,但夜行的归者,无家可归的流浪汉,终归还是有的。
若是他们继续这般毫无顾忌地打斗下去,被外面的普通人察觉到,那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你疯了?”许截回过头来,对着青冈咬牙切齿地吼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似的,“你想让【龙裔】的秘密公诸于世人吗?”
“不想,”青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同时,他的双手猛然用力,如同两把铁钳一般,紧紧地抓住许截的肩膀,“那我们换个地方接着打?”
许截还未想明白青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刚想要继续说点什么,但是话还没说出口,一股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他只觉天旋地转,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不清的光影,等到这股眩晕感稍作减退之后,他强撑着努力看清周围。
“你……你……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两侧墙壁斑驳破旧,岁月的痕迹肆意爬满墙面。头顶上方,一线夜空明晃晃地在那里,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地面污水横流,垃圾肆意散落,刺鼻的恶臭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几欲作呕。
一言一语之间,两人已经不在仓库当中,而是身处一条逼仄小巷。这条小巷距离拍卖行不远,实际上就在它背后,但胜在偏僻,周围的住户并不多,就算他们搞出大一点的动静出来,也不会太引人注目。
许截咬着牙,肩膀用力,勉强稍微顶开了青冈,趁着自己的右手稍微恢复了一点自由,他目光一凛,右手在空中迅虚抓,一把寒光闪烁的长剑竟凭空出现在掌心。没有丝毫犹豫,他手腕一转,长剑裹挟着凌厉气势,径直刺向青冈腹部。
青冈看见了,非但没有躲,反而是迎着剑尖撞了上去。
那剑长一米有余,剑身宽阔如三指并拢,厚度堪比砖块,在浓稠夜色之中,寒芒夺目。如果放在古代战场上,它难说是什么神兵利器,斩人劈马,游刃有余。但是现在就是被许截这么朴实无华地一刺,下一瞬间,它便如同某种瓷器一般,倏然碎裂开来,点点碎片如雪花般散落一地。
青冈站在他的对面,脸上冷笑未消,身上的皮肤肉眼可见地,覆盖上一层鳞片,薄薄的,看起来一捅就破,但实质上其硬度堪比金刚石。
下一秒,一双巨大到和青冈的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龙翼,骤然撕开了他的上衣,从他的后背伸展出来。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青冈不算是个耐心的人,不会好好地回答他每一个问题,尤其是这种无聊的问题。
他双翼轻轻一扇,优雅得像是某种蝴蝶,但整个人便如同装上了某种型号的战斗机引擎一般,以堪比着炮弹的度向着许截冲击而来。许截赶紧双手合十,身前迅出现数十个形态各异的古代盾牌,整齐地排成一行,以企图拦截青冈的进攻。
但显然他有点不自量力了。青冈的度没有受到半点阻碍,那几块盾牌在青冈的龙爪面前,犹如是脆弱至极的玻璃制品,经不起丝毫力道,便迸碎开来,金属碎片如同是绚烂的水晶,飞溅四散,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夺目光芒。
许截双瞳剧烈抖动着,恐惧如潮水般袭来。在青冈冲到他跟前的最后一刻,他还是拼尽全力,想办法召唤出了一面厚达数米的花岗岩石墙,横亘在他和青冈之间,希望能起哪怕一点点的作用。
石墙挡在许截和青冈之间,许截一时间看不清另一头的情形,只能听到一阵沉闷的声音传来。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庆幸的笑容。
但这一点点笑容,在下一秒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石墙轰然碎裂。花岗岩石墙没能逃过像那些盾牌一样的命运,破碎的小石块四处飞溅,而青冈的龙爪则结结实实地伸进了他的胸腔当中。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落在青冈的鳞片上,又顺着鳞片滑落地面,在昏暗的小巷中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胜局已定。青冈开始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应该如何处理这个莫名其妙,又多次出现在自己周围的怪人。
但就在这个时候,旋风骤起。
今夜天空不见繁星,唯有一轮圆月高悬。不知为何,晴朗的夜空竟突兀地出现一团又一团乌云,且迅旋转汇聚,形成巨大的旋涡状。明媚的月光被层层云层严严实实挡住,唯有在旋涡中心最为薄弱之处,勉强透出一丝光亮。透过这缕微光,月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狂风愈猛烈,呼啸着席卷整个小巷。许截此时已经因为来自青冈的攻击,重伤昏迷了过去,不省人事,但一股无形而且庞大的力量,牵扯着他的身体,不住地将其往后拽去。青冈还沉浸在天色变化的诧异当中,一切已然生得太过迅,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想要抢回许截的时候,显然已经是来不及了。
旋风陡然逆转,稍作停顿了一下,然后便向着反方向吹去,刚刚盘旋过来的乌云,怎么来的又怎么回了去。眨眼间,周围突然恢复了正常,但是许截已经消失不见了,就是这样在青冈的眼皮子底下,被别人救走了。青冈还想要追过去,却现不知不觉之间,天边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糟了。青冈心中猛地一惊。
和突然出现的许截打得太尽兴,忘了今川还在仓库躺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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