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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后一事,本无人提及的,随着时间推移,新帝出了孝期,依旧没有人提及。直到年前,清月提了一句,“你不想立后吗?”“谁说朕不想立后?”谢昭宁诧异。“你从秋天拖到冬天,都要过年了,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清月快言快语,“你若不立后,我便给你送几个美人,也让我讨好讨好你。”谢昭宁笑了,“朕要美人做什么,朕忙得连口水都来不及喝,还要什么美人。”听她说忙,清月又收回心思,疑惑道:“有那么忙吗?谢蕴她们呢。”“自然有她们的事情。”谢昭宁眉眼端正,神态认真,肌肤依旧吹弹可破,但眉眼少了以前的肆意。看着她的变化,清月不敢像以前那般与她说笑了。她默默停了下来,不敢再提,转而提起其他的事情。清月叹气,好端端的一个美人,让人不敢看,那她的美丽,还有什么用处呢。她劝说无果。除夕只开家宴,宴上不过十余人,看着先帝的姑母一辈,谢昭宁望着出神。她们都还活着呢。先帝却走了。谢昭宁抿了口酒,失魂落魄,一杯又一杯。散宴时,她一人走回寝殿,走走停停,迎着冷风,风吹得她昏昏沉沉。索性不走了,一人坐在宫墙下,歪头看着虚空。她醉了,不想动,又喊不到宫人,便一人靠着。她有些晕眩,低头掰着手指去算,算了又算,先帝走了不过走了四五个月,京城内便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想着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突然有人喊她,“谢昭宁、谢昭宁……”她觉得太累,想睡一觉,便没有答应,直到呼声越来越近,她觉得吵,抬头想骂人,却见谢蕴站在她跟前。“谢蕴……”她喊了一声,低头想继续睡觉。“你在这里做什么?”“我、我在看星星。”谢昭宁眉眼弯弯。谢蕴扭头看天:“今夜没有星星。”“瞎说,那不就是星星……”谢昭宁伸手指着谢蕴的眼睛,“好大的星星。”谢蕴被她逗笑了,“起来,我送你回去。”“我不想跟你回去。我想一个人静静,你走吧。”谢昭宁朝她挥挥手,“走、你走。”谢蕴静静地看着她,不为所动,“你不要我了?”“要。可我想静静。”谢昭宁靠着冰冷的墙壁,若非一身锦衣华服,旁人还会以为是哪里的小混混。谢蕴蹲下来,看着她:“你觉得我心狠,对吗?”“没有。”谢昭宁果断摇头,“你很好,没有心狠。”谢蕴坦然说:“这几月以来,你从不召我入宫,我知晓你的心思。”“谢蕴,我喜欢你。”谢昭宁跟着笑了笑,笑容放肆,与平日里的肃然又有不同。谢蕴定神:“你喜欢我,又恨我,对吗?”“没有。我不恨你,我就是喜欢你。”谢昭宁拼命摇头,“我真的很喜欢你,会立你为后,你别害怕,也别担心,真的,我不会负你。”“但你害怕面对我,对吗?”谢蕴又问,直视她的眼睛,“你在想,我喜欢人为何那么狠心,看着我的母亲寻短见,却见死不救,对吗?”“没有,我没有这么想。”谢昭宁怒气上涌,冲着谢蕴大喊一句,“这只是你的想法,你别这么想我。”“你就是这么想的。”谢蕴继续咄咄逼人。谢昭宁辩解:“我没有,我喜欢你、就是很喜欢你。”“但你也恨我。”“我不恨,一点都不恨。”谢昭宁被逼近死胡同里,拼命解释,“你不能这么想我,谢蕴,我都不计较了,你为何要提呢。”“因为你不见我,因为你今夜办家宴,没有召我。”谢昭宁眸色迷离,闻言却又笑了,神秘道:“你不是我的家人,你是我喜欢的人,我们要过很久的人。”她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朝前走了两步,谢蕴拉住她,“你说清楚,为何不见我呢。”“我日日见你呀。”谢昭宁勾唇笑了出来,酒醉疯癫,被谢蕴一再相逼,她烦不胜烦,一把推开她,“我日日看到你,你说,我们哪日没有见面呢。我昨日还见你三回。今日没见,今日是除夕,你不又站在我面前了吗?”谢蕴望着她,像是看见不熟悉的生人,“你若是生气,可以说出来的,我也可以离开京城,不让你看着生厌。”“去哪里呢?你带我一起走啊。”谢昭宁笑得很大声,“他们都在逼我立后,就连你的好侄儿也在奏疏上引经据典地提醒我,该立后了,别负你。”“可我娘刚死啊……”她站不住,走走晃晃,“我想你,我也喜欢你,我想静静,可以吗?我想自己静静。”她口口声声说喜欢,醉态疯魔,像是嘲讽,缺少往日的爱慕。谢蕴怔怔看着她,心中越发愧疚,“对不起!”“说对不起做什么?你没有错。”谢昭宁看她一眼,转身朝自己的寝殿走去。酒醉的人走得跌跌撞撞,风一吹,连东南西北都不认识。她跌倒了又爬起来,反复几回后,她坐在了地上,看向谢蕴,“你不拉我起来。”谢蕴说:“你不希望我站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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