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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摇晃,有些昏暗的车厢一瞬间的明亮起来,接着转瞬间她眼前更黑了,男人想一堵墙似的出现在她的面前,黑冷着一张脸无声的看着她。
不知道怎麽了,这一刻花若愣是有些心虚,像是她做了什麽对不起他的事儿,被他捉到似的。
“国,国公爷……”
“离开国公府你要去哪里?”男人的声音冷硬,是她鲜少听到的味道,或者说是他甚少有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
原本的车厢还算是蛮大的,至少能坐进去六人,可这纪清尘进来的那一刻,花若就觉得这个车厢有些拥塞。
这会他将她半圈在怀中,身後是紫檀的车厢,她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就连一呼一吸间,都是他的气息。
耳边是他有些粗重的呼吸声,花若知道他现在会生气,但也没想到能将人气成这样,不知怎麽的,鼻子一酸她竟然从心底生出几分委屈。
看着他铁青的脸色,想着他日後娶妻洞房花烛,而她不仅不能有任何的意见,更不能表现出丝毫的不喜,甚至还要服侍他和新婚妻子,花若眼里的泪花怎麽都压不住。
她眼中雾气氤氲水汪汪的擡起头,和近在咫尺的人对视着,因为距离过近她昂起头的时候,差点和他鼻尖相蹭。
她满脸委屈的瞪着男人,双手抵在他的肩头,奈何她那点力道根本推不动他,甚至都未曾让他身形有所晃动。
“国公爷也要欺负我吗?若是府中有了主母花若断不会再留下,您是晓得的,我姨娘一辈子便是活在大夫人手下,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就算是看在这段时日奴婢对您的情分上,到时候求国公爷在夫人入府前放奴婢走吧。”
看着她委屈的落下眼泪,纪清尘擡起一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像是气急一般嗤笑一声,“情分?你对我的情分便是因一个陌生之人,说弃我而去便去,丝毫都不会犹豫是吗?”
这话将花若问住了,她带着几分心虚的想要别过头去,奈何捏着她下巴尖的人,却丝毫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他看着她簌簌落下的泪花,他胸中翻涌的怒火无处发泄,目光里甚至也带着几分期待之色。
“只要你说出来,我便都应你。”他轻轻的像是怕吓到她,却又极为郑重,虽未说出来什麽事,但花若晓得他是在说娶妻之事,只要她说不让他娶,他便不娶。
看着他坚定的目光,花若说不心动是不可能,她张张嘴想要说什麽,可最後什麽都没有说,只是落着泪自嘲一笑移开了眸子。
纪清尘看着她眼里的逃避,他也带着几分自嘲味道,咬牙切齿的笑一声,“既然你什麽都不说,那也怪不得我,当初是你自己撞上来的,这辈子便也崩想着离开。”
说完,男人像是压抑着极怒,松开钳着她下巴的手,一阵风似的出了车厢,动作之快让花若有些猝不及防,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最後的神色。
但她晓得,这人这次真的气极了,她擡手伏在自己的心口处,心脏像是受惊的兔子,这会儿仍旧狂跳不止。
男人的话依旧回荡在耳边,她一时间心里乱的很,他的话他的意思她好像听得懂,她也信纪清尘既然给了承诺,那麽她若说不喜他娶妻,那他定然能做到。
可是他不是无名的小兵,他也不是一个人,他代表着整个镇国公府,他需要一个正妻需要有人延续香火,振兴国公府。
花若一时间泣不成声,她恨自己刚才不能再自私一点,她晓得自己的身份名声断不可能嫁他为妻,当个良妾估计都会有人在背後戳她脊梁骨。
她从不敢奢望那些华丽的梦。
但她也不忍心因为自己的一时私心,耽搁他的人生,他已经三十多了,若再不娶妻生子怕是真的要耽搁,总不能最後真把镇国公府交给纪宇吧?
想到爵位和国公府交到那两口子手里,花若又不甘心。
各种思绪搅动着她的心,一时脑子一片混乱,像是钻了牛角尖似的,根本听不懂纪清尘最後那话的意思。
花若泪流满面,脸色煞白的瘫坐在车厢里,翠云见镇国公出去,她赶忙钻进车厢,“姑娘你没事儿吧?”
花若红着眼睛看她一眼,一把将人抱住,“翠云,我到底是该怎麽办?”
想到姨娘和她的过往十多年的日子,姨娘孱弱的身子,每一样都在告诉她不可以留下来,她不能步姨娘的後尘,不可以对纪清尘生出真情,不能被情爱绊住脚。
可刚才当着纪清尘的面,求他放她走的时候,她的心却像是被人拿着针,细细密密的扎着,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想不明白自己这是怎麽了,明明很想离开的,可真到了这一步她竟然有些动摇和退缩,甚至有一瞬间,她心里生出了贪念,想要将纪清尘永远锁在身边。
道理她都晓得,可心里那股子劲儿怎麽都压不下去,看到纪清尘愤怒的身影,她心底里曾未触碰过的情绪,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翠云不晓得她这是怎麽了,只知道国公爷冲她发了脾气,“别怕,主子虽然瞧着脸冷,却曾不苛待咱们,你晚些和他认个错,主子不会和你计较的。”
在路走了三日这日天色将黑的时候,衆人的车队抵达京城,这一路上别说花若找机会向纪清尘认错,就是连他的人她都没有见到。
到了国公府门前,花若下车後前後看了看,心情有些低落的问向长喜,“国公爷呢?”
长喜自然也晓得他们二人闹了别扭,“主子随陛下入宫了。”
外出回京,臣子们自然是不能随意回府的,他们都得跟着永昌帝去宫中,若是无事便可各自回府。
花若有些恍惚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往常这样的事儿宫里可会留到很晚?”
长喜犹豫了一瞬,“往年主子倒是参加过,并不用在宫中待很久。”
花若心中有数,她神色焉哒哒的朝着府中走去,要进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长喜,“一会儿你去接国公爷回府时,记得和他说,花若在府中包好饺子等他回来。”
“是。”长喜神色也有些无奈的点头应道。
府中宁管家早就接到了信儿,一早就让人收拾准备着,这会儿见花若等人回府,他也笑呵呵的来到门前等着,听到花若和长喜说的话,他脸上的笑容更甚。
“姑娘一路辛苦,回来还要给主子包饺子,着实让人感动。”
花若看了他一眼,“但愿国公爷能晓得花若的心意,只怕那饺子冷了都无人问津。”
说完她便朝着三房的前院走去,宁崇和长喜对视一眼,看清长喜给他做的收拾,脸上也露出一丝愁闷。
但宁崇眼珠子一转笑道:“姑娘放心,我这便亲自去接国公爷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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