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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麟抱着她,等到夕阳渐渐落下,沐馨漪似乎这段时间都在担惊受怕,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嘴角边还溢出些许晶莹,在斜照进来的余晖里泛着细碎的光。
姜青麟伸出手指,轻轻将她唇边的湿痕抹去。
指尖温热的触感让怀中之人微微一动,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沐馨漪一睁眼,便对上了姜青麟那双含着笑意的深邃眸子。
她还有些迷糊,像浸在温水里,浑身的骨头都酥软着。
直到感觉到身上一凉,才惊觉薄被不知何时滑落腰间,自己竟还赤裸着,连忙慌慌张张地将被子拉起,紧紧裹住身子。
这一动作,早上那些激烈缠绵的画面便一股脑涌回脑海,从耳根到脖颈瞬间烧成一片红霞。
姜青麟低笑一声,伸手连人带被将她整个揽了过来。
沐馨漪轻呼一声,薄被他轻易抽走,重新赤裸地贴上他温热坚实的胸膛。
肌肤相贴,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线条与热度,脸上红晕更深,连呼吸都乱了。
“睡舒服了?”姜青麟一手环着她的腰,另一手轻轻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长,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温和。
沐馨漪低着头,脸颊贴着他心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这片刻的安宁与依靠,让她几乎想要永远这样待着。
姜青麟抚着她的,指尖在她光滑的背脊上缓缓游走,语气转为正色“好了,漪儿,跟我说说清国的事吧。”
沐馨漪刚想开口,忽然想起早上情动时他逼自己喊的那声“主人”,脸上又是一热。
那时意乱情迷尚能出口,此刻神智清明,却是怎么也张不开嘴了。
姜青麟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看着她眼中尚未褪尽的水光与羞赧,他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声音放得极柔“那称呼不过是床笫间的趣话,当不得真。以后……”他顿了顿,也一时想不到更合适的称呼,沉吟片刻道,“就叫夫君吧。”
沐馨漪睫毛颤了颤,迎着他温和的目光,怯生生地唤了声“夫君。”
姜青麟笑着应了,将她往怀里搂紧了些“说吧,我听着。”
她定了定神,眼中的柔媚渐渐敛去,泛起一层冰冷的锐光“自从清廷老皇帝三年前驾崩后,继位的是他最年幼的儿子,金承级,到今年才四岁。如今清廷表面看似如日中天,暗地里却早已分裂为两派。”
“其中一派,是正统的太后党,由太后云氏——云皖溪把持。她以‘代幼帝摄政’之名,掌控了正黄旗。正蓝旗的旗主是皇帝的老师,明面上也该是太后一派的人。”说到这儿,她咬了咬唇,语气里透出深深的怨恨,“另一派,就是现在的摄政王金信盛。我……我就是被他觊觎,才被迫卷进这趟浑水,落到如今这地步。”
姜青麟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暖有力“没事了,有我在。”
沐馨漪吸了口气,继续道“金信盛手里握着两白旗——正白旗与镶白旗,还有镶红旗。镶红旗的旗主是他岳父博尔济吉特氏,自然也是他一派的。”
“其余三旗,镶黄旗由宗室掌管,正红旗的旗主是少壮派的元西齐,镶蓝旗则是汉军旗。这三旗目前都持中立态度,至少明面上如此,暗地里有没有倒向哪一边,谁也说不准。正红旗与镶蓝旗如今都驻扎在边境。”
“表面上金信盛是摄政王,实则一直觊觎他侄子的皇位。只是顾忌宗室与朝野议论,才暂时隐忍。我不知道他背后还拉拢了多少势力,但我逃离清国时,他已掌控了大半朝局。”
“我这次能出来,太后暗中出了不少力。她原本的打算是,若我能将……”她抬眼看了看姜青麟,改了口,“若能将夫君带回清国,她便有筹码拉拢一直中立的镶黄旗,以此制衡金信盛,维持朝堂平衡。”
姜青麟眼中暗光流转,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两白旗是八旗精锐,金信盛手握这两旗,就已掌握了清廷六成以上的军力。那些宗室老狐狸,不会轻易押注。”他顿了顿,问道,“跟我说说那位太后,云皖溪。”
沐馨漪点头“云皖溪是老夫少妻,嫁给老皇帝没几年,老皇帝便驾崩了。正因为她娘家势力单薄,又为老皇帝生下了幼子,老皇帝才选她做太后,与另外两位托孤重臣形成三角制衡。”
“可老皇帝万万没想到,他死后不久,另一位托孤重臣金信忠就突然暴毙。他麾下的镶白旗不知怎的落到了金信盛手里。金信盛借此在朝中大肆清洗,坐上了摄政王之位。”她语气里满是鄙夷,“金信忠的妻女都被金信盛‘接’进府中,美其名曰照顾寡嫂孤侄,实则……哼,真是不要脸面。”
姜青麟轻笑“倒是个活曹操。”
沐馨漪疑惑“曹操?”
姜青麟摇头“没什么,一个古时典故罢了。照你这么说,如今驻守边境与我大齐山海关对峙的,就是正红旗的元西齐?”
“是,”沐馨漪应道,“而在太沅一带驻防的,是镶蓝旗旗主许宁。这镶蓝旗早年本是我祖父执掌,后来平南王府一代不如一代,才交由许宁接管。他原是我祖父旧部,如今清廷内斗激烈,金信盛数次召他回京,都被他以军务繁忙推脱。他心里清楚,一旦回去,这旗主之位定然不保。所以,他或许是个突破口。”
姜青麟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笑道“漪儿真是帮了我大忙。”
沐馨漪见他开心,自己也舒展了眉眼,又从储物玉佩中取出一卷细致的羊皮地图,在榻上铺开。
她指着上面几处关隘、粮仓和兵力标记,一一向姜青麟讲解。
两人挨得极近,她间的馨香淡淡萦绕,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时,不时轻轻擦过他的手背。
这一讲便是许久,窗外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最后一丝霞光也被夜幕吞没。
门外传来侍女轻柔的叩门声“殿下,可要传晚膳?”
姜青麟应了一声,命侍女将饭菜送进来。
晚膳简单却精致,四菜一汤,都是温补的菜式。
他拉着沐馨漪在桌边坐下,自己先盛了一碗山药鸡汤,吹凉了些,才放到她面前。
“你身子虚,多喝些汤。”他语气寻常,却透着自然而然的关切。
沐馨漪捧着温热的汤碗,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小口喝着,汤水温润入喉,一路暖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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