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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差笑的得意,见攸宁长得好看,也是来了精神,目光似乎逐渐进入状态,缓缓地道:“度朔山又名桃都山,地府城就在度朔山前方,是处理普通鬼魂的公职场。像你这样需要去度朔山见酆都大帝定罪的人,一年也出不了一两个,但凡需要来这儿的,皆是罪大恶极的。”
他下意识的看向攸宁,却发现这小姑娘正听的津津有味,似乎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前路,看到这里,鬼差也是笑了,像这样胆子大的天地不惧的人也是少见。
想到此处,他反倒更加积极了,也更有了吓她一吓的心思,接着道:“十恶不赦及大奸大恶的人,还有鬼怪魑魅等都要关进此地酆都地狱,根据罪责实施千万倍的惩罚,永远不能超生天界。所以说啊,地府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度朔山的酆都地狱,你懂了吗?”
“恩。”攸宁点点头道:“懂了。”
“你这小姑娘,我和你废了这么些唇舌,你是真的懂了吗?”他上下打量着攸宁,心里觉得这姑娘是不是哪里没长好,这是真的胆子大,还是缺心眼儿啊!
攸宁道:“我真的懂了。”她眨巴着清亮的眼睛,笑容明媚。
“你,你,你真是气煞我也!”
攸宁笑意盈盈的道:“我前生杀了许多人,可是也已经以肉身赔罪,我心中虽有欲念,却只是想要为亲近之人报仇,修仙界杀个把人,算得什么?何况这次我不是还没杀人呢吗?”她接着道:“再说了,你们抓我是因为客栈中有人下毒,但我并非下毒之人,酆都大帝会判我罪行?”
她微微顿了顿接着道:“如果是因为我咬掉了太白仙君的耳朵,那就更不必了,他骂我在先,我骂不过他才咬了他,怪不得我。”
鬼差恍然明白了,这姑娘是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就是到了度朔山,也不值得她怕,真是个简单至极之人。
“这世上有你害怕的东西吗?”
“有啊!”攸宁笑着道:“怕魂飞魄散,还有”她微微顿了顿道:“怕不公。”她略微想了想,又释然的笑了:“老板曾提起酆都大帝,听说他是个心如明镜之人,黑令史也说,他是清虚界第一美男。”
攸宁理所应当的道:“凡人界俗语说,相由心生。有世上最好看的皮囊,心肠怎么会坏?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鬼差点点头,赞许的笑了:“我名叫神荼。”
“恩,神荼,好名字。”
他,神荼啊!是天帝派来度朔山的神将啊!能不能给点反应啊!
她,绝对是个文盲!
神荼气闷的转过头,再没给她一个好脸色。
攸宁也不在意,耳听得有公鸡报晓,抬眼看去,正见一只金鸡站在一颗繁茂巨大的桃树顶端,扯着嗓子打鸣。
这桃树蟠曲着,不知多少里远。桃树东边垂下一枝,枝干呈拱门状,树梢挨着地面,就像一扇大门一般。
“哪来的金鸡,我走了一夜,饿得很,能帮我烤了吃吗?”
神荼无言以对。
为什么要吃度朔山的神鸡,那么多野味,为什么单单指着神鸡无辜的说想吃?
见他不答应,攸宁蹙眉道:“近来习惯吃凡人界的东西,突然不吃,还真的觉得饿,你若是嫌麻烦,把锁魂链打开,我自己去捉就是了。你们这么多人,又是在你的地盘,还怕我跑了不成?”
神荼强压着火,勉强的笑道:“这是守着鬼门的神鸡,待会儿我给你找别的吃。”
“啊!”攸宁没想到这鸡是有来头有背景的鸡,谁能想到,只不过羽毛漂亮些,便成了“神鸡”?
毕竟,无论它站的多高,鸡就是鸡嘛。
踏进了这扇桃枝拱门,眼前的景象恍如到了凡人界一般。
周围商铺林立,叫卖烛火香火,纸钱,纸人的声音不绝于耳。这分明是个市集嘛!
仔细看去,那些叫卖的人,有张着犄角的妖怪,也有轻飘飘的鬼魂。正巧遇上另一队巡城的兵士。
在最前头的,是一位长须美髯公。他穿着黑色战袍,气定神闲的侧身骑在一匹金眼白虎身上。那老虎身形庞大,走起路来如同身上坐着的那人一样,不急不缓,神色更是漫不经心,如同春游一般。
“郁垒,人带回来了!”神荼喊道。
那长须美髯公微眯了眯眼,道:“我还得巡城,你带她回去吧。”
“好。”
二人也没多寒暄,神荼带着她左拐右转,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座宫殿前。
上书:纣绝阴天宫。
进入宫殿之后,入眼一片紫竹林,竹林后隐隐见到如同星盘罗列的大殿,没有见到过于华丽的装饰,处处皆是宁静风雅。穷目看去,庭院尽头似有一八角宝塔,塔高不知几何,从这里看,隐隐的能看到露出一个塔尖,意境之美,远比富丽堂皇的宫殿胜上百筹。
也不需人通报,神荼留下兵将,直接带着攸宁进了大殿。
许是怕攸宁一会又语出惊人,也不知他从何处变出了一块点心,悄悄放在她手心,低声道:“快吃吧。”
“恩。”被人这么一照顾,攸宁反倒觉不出饿来了,却也乖巧的低头,三两口将点心吃了个干净。
穿过府门,来到了后院,正见到一位少年斜倚在睡榻上。
这宫殿中,处处竹影稀疏,紫烟成雾。风拂竹林,掀起榻上那少年的一片衣袂。
同是白色,陆离穿起来是光明而庄严,到了这人身上,却显得俊美诱人。
他的肌肤也白,但并非陆离那般的苍白,而是如莹似腻的白,双眸微眯着,习惯性的擤擤鼻子道:“下去吧。”
他的声音好听,清亮,如奔流在山野间的泉水。
攸宁反应过来时,神荼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舒展手臂,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老大不情愿似的坐了起来,轻轻摆摆手道:“过来。”
攸宁没动脚步,道:“不升堂审理,酆都大帝是打算就此直接给攸宁定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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