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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顿了一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响起。声音虽然比之前轻了许多,但还在坚持不懈地敲着。
许浣溪终于被弄得不耐烦了,她满面怒容地从床上爬起,刚想将门拉开甩脸子,但忽而又想起这个家敢这么敲门的,只有那一位。
她的脚步顿住,从衣柜随手捞起一件羊毛披肩披在身上,深呼吸好几次勉强平复心情后,才打开房间的门。
时越显然没想到门会突然打开,敲门的手指尚且僵在空中,他缓慢地收回,偏过头道:“你醒了?”
许浣溪心道你小子净说废话,这么个敲门法换谁谁不醒啊!
这样想着,她挂起来的笑容勉强极了,加上没睡好的苍白脸色,让她像是一枝脆弱易折的栀子花。
“什么事情,小越。”她倚在门边问,神情颇有些倦怠。
“我”时越鲜少有这种不知该说些什么的结巴时刻,只得生硬地转化话题,“你的房间很冷吗?”
许浣溪裹着的这件羊毛披肩看起来就极为厚实,也难怪时越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还好吧?”他这么一说,她也觉得有些热,便准备披肩脱下,反正她这件睡裙自带着胸垫,不存在走光的情况。
刚露出白润饱满的肩头,时越的瞳孔几乎是在瞬时间缩小,然后下一秒,房间门被大力合住,隔绝出两个空间。
许浣溪被骤然间关闭的房门吓了一跳,还好她刚才从倚着门的姿势换成了离门稍远的位置,要不然还真有可能被门碰到。
到底在犯什么病啊时越!
她终于情绪爆发,然后怒气冲冲地折回,将自己砸进柔软的床内。在重新包裹住被子的怀抱中,她恨恨地想,她现在是真的被时越惹毛了。
同时又窝窝囊囊地意识到,时越惹毛她的后果也就只是,自己变得毛茸茸的而已。
门的另一边,时越正贴着墙深呼吸。
如果他没记错,许浣溪刚才露出的那件睡裙,正是他在梦里见到的那一件。
时越的双手握成拳,深吸一口气,试图不让自己的思绪再度被梦境拖拽而走。
他漆黑的瞳孔中,透出一丝深邃,然后他低声在门口说道:“许浣溪,待会陪我去开学报到。”
说完,也不管房间内的人有没有听到,他转身离去。
而许浣溪——自然是听到了。
因为补觉计划泡汤,她愤怒地捶着柔软的床面,就当做时越的脸来泄愤。
整齐的床铺在她的铁拳之下变得皱皱巴巴。
十分钟后,她下楼了。
刚给园丁吩咐完园林养护事宜的林姨在一楼看见了她,微愣了下,随即笑道:“夫人今天换了新风格吗?”
正在阳光厅坐着等待的时越掀起眼皮,视线转向了许浣溪那边。
也难怪林姨会那么说,许浣溪平日里穿衣的风格大多是以裙子居多的温婉可人风。可今日却一反常态穿着纯色短袖和紧身牛仔裤,未施粉黛的脸上显出朝气与活力。
她俏皮地笑了笑,问道:“我现在像是小越的同学吗?”
“像的。”林姨回她:“夫人本来就看起来和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她心满意足地和一言不发的时越出了门,车内一路无言。到达京华大学的校园停车场内,时越却始终没有下车。
时越在听到“你已经长大了”这句话时不自觉凝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几个月前她陪着自己来办转校手续,说的可是“毕竟你还是个孩子”。
怎么,这才短短几个月,他一下子就不是孩子了?
“别的新生都有”他顿了下,将“家长”两个字模糊掉,“都有人来陪。”
可别的新生是要搬进学生宿舍的,所以一家子人都来帮着搬运行李。她家这少爷可明确表示过不会住进宿舍,甚至连开学后的军训也直接免训了。
她实在想不通她跟过来的作用是什么。
但少爷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她岂有不从的道理。她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和他一起下了车。
时越今天也是一身清爽的穿搭,少年感满满。他冷着一张脸和许浣溪并肩走着,和脸上洋溢着阳光笑意的其余学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有钱能使鬼推磨,特权显然又在此时发挥到了作用。校方专门派了一位负责人鞍前马后,以极快的速度帮着办理完所有的入校流程。
时越始终一言不发,倒是许浣溪和人家聊了几句,了解到学校的一些相关信息。
就拿时越就读的商科来说,因为京华大学商学院的学生几乎全是出自非富即贵的家庭,所以商学院有着独栋的教学楼和专门的学生宿舍,更夸张的是还有一处专供的学生食堂,和其余学院自然地有道看不见、却越不过的沟壑。
即使学生宿舍已经是单人单室的配置,但时越仍旧选择拒绝入住,所以许浣溪又在心上默默记上要在校外租房的日程。
时越已经免去了入学军训,但是入学体检还是要进行的。负责人提出其余学生的体检都安排在了明后两天,如果今天时越去的话即无需排队。
校医院在学校的边缘位置,需要驱车前往。
许浣溪陪着跑了一上午办理手续,现在怎么都不愿意再和时越一起再去体检了。
时越虽略有不满,但看到许浣溪额间的细汗便也作
罢了。
他站在学生事务大厅的门口,对她说道:“你在这里等我。”
许浣溪自然乐得其成。等到时越离开后她毫无形象地向座位靠背的位置瘫去,放空之际听见了周围的小声议论声。
“好漂亮,应该是学妹吧?”有男生说道,顺便推搡了一下身边的人,“你去拿下。”
被推搡的人差几步就到了许浣溪的跟前,他回头瞪了眼罪魁祸首,还未来得及想好措辞,许浣溪的身边就坐下了一位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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