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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归严,但总有人托熟人走得掉。这些船通常在晚上才开,直达附近的偏远小岛,游客和船长各取所需。)
“啧,呢啲船老板真系好大胆。”
(这些船老板真的很大胆。)
他们说的粤语,许浣溪只能听懂一丁点儿,但从依稀的只言片语中可以捕捉到一些信息。
无需实名信息,偏远小岛,夜晚出发。
这些词汇在她脑海中快速拼接成一幅画面。
她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抠向掌心,心跳不由得加快。
视线投向远处广阔无垠的黑色海面,点点星光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波间,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是了,她怎么能忘记。
维港作为最大的自由通商口岸,每天会迎来数以万计的船只与游客。
而庞大的人群中,必然会有鱼龙混杂的现象存在。
许浣溪轻轻咬住下唇。
先前她都是在思考该怎么转移财产,对于个人要怎么离开一直没有好的方案。
她知道以时越的手腕,但凡是用官方渠道离开,就一定会被上报和拦截。
而今天听到那些船员的对话,总算是给这件事提供了一些较为明朗的脉络来。
她在思索的时候,一阵热烈的掌声忽而响起,原是杂技表演结束。
许浣溪转身离开,缓缓走上楼,然而她的脚步却比来时更加轻快。
等回到宴会顶层时,时越已经在找她了,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微蹙起眉头,走上前来低声问:“怎么跑开了?”
“楼下有表演。”许浣溪抬头看他,脸上挂着和平日里别无二致的淡淡微笑。
时越蹙着的眉头仍未展开。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仿佛想透过她平静的表情找到些什么。
片刻后,他问:“表演好看吗?”
许浣溪点点头。
这时,第一束烟花划破夜幕。
“砰——”一道绚丽的火花在空中绽放,瞬间点亮整个港湾。周围的人纷纷发出低声惊叹,就连许浣溪也不由自主地抬头看着天空,眼里倒映出五彩的光芒。
时越站在她身旁,侧过头看着她的脸,漂亮的光影在她的侧脸上流转。
无端地,他突然生出一股不详的感觉。
许浣溪现在明明站在他的咫尺之地,却又被什么挡住了一般,而她会像烟花一样随时消散不见。
“漂亮吗?”时越问,他的嗓音在烟火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低沉。
“嗯,很漂亮。”许浣溪回答,她的双手紧握着冰冷的金属栏杆,目光始终没有移开天际。
时越突然倾身靠近了一点,语气变得更低。
不过这一句,他是在询问。
“许浣溪,你说,怎么才能抓住烟花。”
许浣溪终于转头看向他,眼神清亮。“不可能的。”
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没有人能抓住烟花。”
时越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数以百发的烟火绽放到最高潮,照亮天际如昼,游轮上响起人们的欢呼和掌声。
而独处一隅的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是极为静谧。
烟花的光辉逐渐散去,四周的喧闹渐渐趋于平静。游轮上的甲板恢复了夜晚的宁静,冷风开始侵袭。
时越敛起眼底的复杂情绪,问起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我的外套呢?”
许浣溪这才察觉到肩膀处一阵空落,可能是刚才在上楼下楼的时候无意中掉到了哪里。
她轻声道:“好像弄丢了。”
眼见时越的脸色愈发不善,她立马道:“不然我去给你找找?”
时越不置可否。
但许浣溪也知道,按照他那种少爷脾气,就算找回来他也只会嫌弃外套脏了,根本不会再穿。
于是她财大气粗地承诺,“我给你再买一件。”
“是定制的,买不到。”
许浣溪听到他如同孩子一般赌气的话语,思绪又飘回二人初见时的那样。
那时候他处处针对自己,恨不得将她立刻赶出时家。
而现在,她想要逃出时家,却逃不掉。
可惜了,时越已经很久没有在自己面前展露出如此幼稚的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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