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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质的筷子轻轻敲在林清樾的手腕,本就左手不稳的握筷一下就被敲松。夹着的肉快要掉落之际,被另一双筷子截胡。
林清樾缩回手看了眼脸色莫名黑了些的梁映。
梁映只道,“伤了手就好好养着,你不夹,别人也饿不死。”
说着夹着肉的筷子转了个弯,回到了梁映已经冒尖的小碗里。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就算梁映换了个模样,祝虞也没想多招惹,宽宏一笑,好心提醒道。
“是啊,林兄不必顾及我。若是我没记错,玄英斋下一堂该上乐课吧,我们斋上午才结束授课,这乐课的元教谕授课颇为严厉,且十分惜时,他的课是两斋合上。需早点赶去,勿要迟了。”
正往嘴里塞着饭的瞿正阳不太在意。
“能比我们那礼课的周教谕还严厉么?你是不知道他骂人多狠……”
祝虞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道。
“这位元教谕倒是不训人,一般是直接记学册。我们斋今日上午,得有四人在学册上被记了一笔态度不端正……”
青阳斋还能被记态度不端正?
瞿正阳冷不防被饭呛到,他也顾不得,匆忙又扒了两口,边嚼边催促着林樾。
“随便吃两口走吧。”
林清樾看着面前好不容易拿来的饭,颇有些依依不舍。
-
乐课授课和其他课有所不同,地点并非是在斋堂之中。
而是将坐席摆到了书院后山的一片清幽竹林之中。
幸而林清樾这回有人带路,若是让她自己寻来,怕是走到天黑也不一定能寻到正确的地方。不过饶是如此,头次上课,路上花费的时间还是比预想中的多了一些。
待林清樾几人走到时,风声伴着竹叶飒飒,书院财大气粗所提供的四十床杉木伏羲琴左右各半,依次排开。相比较右边玄英斋弟子来得零零落落,为左一面的坐席已然坐满,正是在膳堂才好好“认识”过的朱明斋学子。
中间正位,一位年约三十的男子跽坐在前,正闭目养神。月白长衫衬一身清骨,冉冉檀香在侧更是气韵矜贵。而他面前的琴也能一眼看出和学子所用之琴的不同来,琴面之上以螺钿描绘松石之景,暗光蕴藏,古韵悠远,大抵是有价无市的前朝古琴。
瞿正阳忙找好地方坐下,抚了抚心口,刻意小声对林清樾道。
“上课钟声还未响起,我们没迟。”
殊不知此话一出,看似闭目养神的教谕直接掀开眼帘看了过来。
瞿正阳莫名心虚地低下头,喃喃道。
“不是吧,这也听得见。”
林清樾瞥见明显有了丝不满的元教谕,也不敢多劝瞿正阳闭嘴。
身为琴师,哪有耳力差的呢。
而且书院请来的这位乐课教谕,全名元瞻,更是在琴师中素负盛名。他本为宫中琴待诏,琴艺卓绝但淡荣利,因不赞同景王将古琴的七弦添为九弦,才被贬出宫外。
能请到他作教谕,可见林氏为了教导太子,也是下了不少心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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