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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清晖隐去大半,月影藏进夜幕里。
忽而夜风四起,越来越大,吹得城楼上旌旗猎猎作响。
赵晏清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低头望着手心里那枚泛黄的符纸出神。
残酷的回忆渐渐浮现,那年大雪封山,弹尽粮绝。
他不得已贴着边境,前往邻县借粮,却在密林深处,遇见被困的一行人。
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将人带出,没想到那一行人恰好运送大批物资。
恰好解决他燃眉之急。
然天不怜我,羌蛮趁机来犯,形成左右夹击之势。
赵晏清所带不过十余骑兵,势单力薄。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赵晏清眼里没有丝毫畏惧和退缩。
方天画戟的刀锋旋转,于银装素裹里迸射出无尽寒光。
那场殊死的搏杀,血流成河,无一生还。
临别之际,一个少年将这平安符送给他,答谢他的救命之恩。
那个少年头上戴着毡帽,脸上裹着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
说让他一定要贴身佩戴。
当时他并不想辜负少年的一番心意,于是点头应允,也一直戴着。
现在想来,他那双眼睛澄明清澈的眼睛,不正与苏辞一模一样吗。
她的眼神那样熟悉,他竟,他竟没认出她来。
乌压压的夜色里,绵绵细雨斜斜挥洒落下。
赵晏清手指一抖,紧紧捏住那枚平安符,转身上马,扬鞭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吹得院子里的荔枝树摇摇晃晃。
夜风吹进半掩半开的小轩窗内,吹得屋里的轻纱帘子胡乱翻飞。
苏辞睡了个好觉,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一转头才惊觉外头真的下雨了。
这雨下的真好,屋子里都凉快了。
她笑了笑,起身将半开的窗户关上。
外头长长的廊檐下,昏黄的灯影闪烁,赵晏清一眼就瞧见苏辞忽而闪过的身影。
他坚硬的内心,顷刻柔软得一塌糊涂。
再也抑制不住内心复杂情绪的翻涌,他脚下生风,干脆跑起来。
房门推开的一瞬间,苏辞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子便已落入熟悉的怀抱。
苏辞温柔地笑了笑,“你回来啦,走回来的吗,怎么衣裳都湿了,我去给他拿寝衣换上。”
赵晏清摇摇头,整个人埋在她的脖颈里,吮吸着她身上独特的味道,他突然觉得自己蠢笨如猪。
他自问阅人无数,过目不忘,可他竟然,连苏辞都没认出来。
惭愧和感动,一下一下,不停地撞击着他的心脏。
苏辞不明所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大师兄他欺负你了?”
赵晏清松开她,“大师兄回宗门了。”
接着他又摊开手心,那枚平安符赫然在目。
不等他开口问,苏辞已经拿起那枚平安符,既惊讶又欢喜地问,“哇,这枚平安符你还留在身上啊,我还以为你已经扔了呢。”
她喜滋滋地将平安符捏在手里仔细观摩,“大师兄这符咒画的实在丑的离谱,要不是师祖开过光,我才懒得要。”
昏黄的灯光里,赵晏清呆呆地望着苏辞,望着苏辞那双熟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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