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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维勒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将制服外套好穿在身上,贴身的衬衫下摆也重新进裤子里。制服外套的纽扣一颗一颗扣上,从头到尾一丝不苟。
他的脸仍是不正常的红色,眼睛也红肿得厉害,但制服外套的加持还是让他看起来仍是那个正经威严,禁欲端庄的雌虫上校。
这件衣服将他的骨头遮得严严实实。
他现在无比想被赫越拖走好好责罚一顿,但他只能强行将这种想法掩盖住,讨好地听从赫越的命令。
像极了什么都得不到的疯犬。
他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戴,无论是铁球、竹节,还是已经被赫越剪短的束缚带。空落落的感觉令他难以忍受,从心上寸步难行。
那句“晚上回来收拾你”,成为一个奢侈的念想,勾得他更加无限遐想,更加难熬。
他在赫越的注视中离开了家,挤进漫天雪花里。
赫越关上好了门,手指垫在唇边,气恼的余韵令他的胸脯更大幅度地起伏,长了一些的额发遮挡住一部分眉宇,衬得他沉思的模样也危险迷人。
他对科维勒的教育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手指压在柔软的唇上,在思考的过程中无意识地轻点着嘴唇。
好在没有喂饱的狗穿着反差感十足的制服,在他面前发求罚的样子实在讨喜,让人升起些兴致。他转动了一下手腕,另一只手揉按着右手的每一个骨节。
他很好奇,那副欠管的样子在外面晾上一天,会发酵成什么样子来供他享受。
颇有灵感的赫越支起冷落了很久的画板,用铅笔在画布上起草稿。铅笔在他的指尖转动,落笔时随性自由,在纸张上划出好听的声音。画布在他每次施力时,都小幅度地前后晃动一下。
只是寥寥几笔,他便在画布上起了形。
赫越往后退了几步,从远处检查自己的草稿。笔杆搭在他的下巴上,灰色的铅笔灰弄脏了他的手,又被粘在他脸上的其他地方。
他很投入,以至于楼下响了很久的门铃声隔绝在了隔音效果很好的画室外,丝毫没有打扰到画画的进程。
下雪的天气里,黑夜一天比一天漫长。屋内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赫越也没有去打开画室的灯。
上次从幼年雌虫手里买来的蜡烛错落地放在烛台上,燃烧的烛芯支撑着椭圆形的橙色火焰,以及火焰外围散开的光晕。清淡不浓郁的香味充盈着整个画室,沁人心脾。
燃烧的烛火在形状各异的蜡烛中间烧出一滩蜡油,亮亮地倒影着火焰的颜色。
赫越的指尖在蜡油的上方停留了一下,灼热的温度立刻攀上他的指腹。
这是正常的蜡烛的温度。那只看着贫苦的小雌虫肯定用不起昂贵的低温蜡烛材料,这种原料制作出来的蜡烛,熔点至少有一百度。
人类被烫伤得躺很久,但是科维勒……
赫越勾起一个笑,烛火的光在他明亮的双眸中跳动。指尖在凹凸不平的蜡制玫瑰花瓣上抚过,一些细碎的颗粒残留在他的指腹上。
玩不坏的玩具,他可以比在古堡还要玩得尽兴。
科维勒得到应允走进昏暗的画室的时候,赫越正坐在高脚凳上,扬手将一个玫瑰花型的手工香薰蜡烛放在烛台的最高位。
影子被烛光拖得很长很长,背光侧脸的轮廓清晰,高翘的鼻梁线条清晰瞩目。额前的碎发搭在的眼睫上,每次眨眼都会看到的发丝颤动。
如同一幅精美的油画,更像捧着蜡烛的神使。静谧的空间里,蜡烛燃烧非常偶尔传来火星的声响,赫越的一举一动都和优雅美好挂上了钩,令人本能地不愿打搅。
被压抑着折腾了一整天的科维勒,仅仅是站在门框边,注视着赫越的侧颜,就忍不住昂起了头。他咽了口唾沫,呼吸也变得比先前急促。
激动的心情难以抑制,他知道今晚是个绝对难熬的夜晚,但他并未对此感到丝毫恐惧,反而是兴奋和期待。等着这一刻熬过白天,已经几乎耗费掉了他的大部分意志力。
科维勒故作镇定,无声地深呼吸几口气,试图让狂跳的心脏稍微慢一点点。他放轻了步子走进画室,反手关上了门。
“雄主,这是您的……”
赫越的食指比在唇前,示意他噤声。他接过科维勒手中的纸盒子,扯掉上面碍眼的蝴蝶结。
盒子放在门口太久了,沾上的雪融化成雪水,将盒子的四角都泡得发软。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几个雕刻精致的金属圆环,它们大小不一地重叠堆放,抛光的表面反射着亮眼的烛火。
赫越拨动了一下圆环和覆盖在它们上面的金属链条,也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一句精良手工做工。细链和圆环相互碰撞,任何细小的声音都能在整个房间里听见。
静谧的氛围有种诡异的温馨,好像不适合用上鞭子那种吵闹的工具。科维勒从未见过赫越如此,也猜不中他的心思。他走到高脚凳边,如往常般解开衣服,屈膝跪下来。
平视前方时,他的视线高度正好落在画室的墙壁上。
昏黄晃动的烛光将墙壁上挂着的白骨鞭也照成暖色,骨节上骇人的尖刺也没有往常看着那般吓人。
赫越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专注地打量着新收到的手工品。新鲜感促使着他将几个圆环和编织或焊接的金属细链拿出来,借着烛光检查上面的刻字。
雄主没有吭声,科维勒也不敢动。他静静地跪在脚边,忐忑中带着强烈的期待。膝盖上的刺痛慢慢明显起来,没有钟表的情况下,科维勒也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他看见赫越身边的烛台上,那几个玫瑰状的香薰蜡烛中间,已经烧出了一个小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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