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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找不回来,再也得不到。
可他却像是被蛇咬了一口,又像是双手忽然被沸水滚烫地淋了一下,条件反射一般,反应极大地将怀中无力绵软的人重重甩了出去,仿佛那是什么灾星。
少年被用力甩到地上,头和地板重重地磕在了一起,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问月鼎。”
李廷玉的声音沉了下去,“你又在发什么疯?”
他厌恶地看着歪着脑袋、倒在地上的红衣少年,踢了踢碎裂一地的酒坛,嗤笑:“朋友?谁和你是朋友,痴人说梦,你怎么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配吗?”
“像是个下贱的婊|子。”
少年腹部的血迹汩汩流出,红衣已经彻底濡湿,宛如刚刚从血水中捞起一般。
可偏偏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无声无息,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像是死了。
沈乘舟神色一僵,接着隐约有些狰狞起来,“少给我摆死气沉沉的样子,装什么?”
“我知道了,你又想从我这骗走什么?”
“不对。”他又笑了起来,摇摇头,继续自言自语道:“我不管你是不是装的,我不在乎。一壶酒而已,我的酒窖里好酒美酒要多少有多少,你这酒看着就劣质,路边随便买的?糊弄谁?”
问月鼎眼里的雾气越来越多。
李廷玉却视若罔闻,恶意地笑起来,“被我说中了?羞愧难当了?”
他不客气地踩住少年皓白的手腕,眼里满是怜悯与讥讽。
“看看你这副样子,真是没吃过苦头。”他说,“我为了当上盟主,上刀山下火海什么没做过?怎么好像我摔碎你一壶酒,捅了你一剑,你就这幅模样?”
他叹了口气,蹲在问月鼎旁边,摸了摸他冰凉的脸,接着,猛地掐住他的下巴,强迫少年仰头,他垂着眼睛,手不自觉地从少年沾血的嘴唇擦过,接着,用力地揉捏起来,冷漠地嘲讽道:“真是娇气的小少爷。”
他微微走神,可等到他回过神来时,表情骤然扭曲,像是一个看见自己心爱玩具被抢走的顽劣孩童。
那片血泊上空空荡荡。
问月鼎不见了。
问月鼎呆呆的,“这是,回家的路。”
“我要,回家。”
他一步又一步地向前走来,嘴唇翕动,像是在向谁打招呼,即使眼前空无一物。他眼睛温柔地弯起来,“我回家啦,妈妈。”
少年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苍白安静,长而柔软的乌发在床头凌乱地散落着,几缕发丝被坐在床头的白衣男人抓住手里摩挲着。
温暖的烛火跳动着,给少年瓷白的面孔镀上了一层暖玉般的光,唇色殷红如血,身上原本破破烂烂、湿透了的衣服被褪下,小心翼翼地换上材质更为珍贵的蚕丝单衣。
他看上去单薄而脆弱,若不是平坦的胸膛几不可微地有起伏的痕迹,会让人以为这是一具漂亮不朽的尸体。
少年的脚踝和手腕处皆被男人套上了一根红绳,尾段各系着枚刻着“平安”的古铜钱,血红色的绳在苍白的肤色上,宛若红宝石色泽的血管,令人看了便移不开眼。
若是有人看到这两枚铜钱,怕是会晕倒在地。
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这两枚铜钱恐怕是连接了另一人的生死,上面刻满了生死符咒,若是佩戴铜钱的人死去,另一人决不独活。
不是疯子,怎么可能愿意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的手上。
但是男人却只是轻柔地触碰了一下少年脚踝上的那枚铜钱,他从小黑手里接过药,垂下头去,冰凉的长发垂落在昏死的少年脸颊上。
烛火的光影在他们之间跳跃着,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好似在一起接了一个安静而又缠绵的吻。
这道吻跨越光阴,跨越上下三百年,跨越数不清的别离,把他们的生与死悄然无息地连接在了一起。
他笑了笑,光洁的额头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初次见面,好久不见。”他低声呢喃了一句,“是是,我们回家了。”
一张纸条静静地放在少年的掌心里,烛光将墨水印得暖黄,上面的字迹俊秀,仿佛藏着千万般说不清道不明的珍重与爱意,却克制表达在地寥寥几笔里。
“庆历六年六月初一,于此处立下债条:
许逐星欠问月鼎三百年的拥抱。
许逐星还没吭声,一片皱巴巴染血的小纸人从问月鼎怀里探出头,兴奋地比划着。
它不由分说,拽过另外一片不情不愿的纸人,不顾它拼命挣扎,把纸人的头往自己肩膀上靠。
——可以给他吸出来!
就连问月鼎都知道吸蛇毒是没用的土办法,许逐星自然更清楚。
可看到小纸人的动作,许逐星眼神飘忽,脸憋得通红。
不合时宜地,他想到了前些天和问月鼎一间屋,恰巧看到问月鼎更衣。
问月鼎虽然是大家公子,但不光没那些矫情毛病,甚至有点太迟钝。
他换衣服时,经常大大方方在他旁边换。
许逐星没读过几天书,用词匮乏。
只能说那背因为常年不见光白溜溜的,白得像剥皮的菱角。或许是被逼着练过武的原因,问月鼎背上有点肌肉,但远没有其他剑修那般健硕,只能算是漂亮。
他的肩胛边藏了一颗很淡的红痣,落在肩胛的阴影处,只有肩膀前收时才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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