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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咬了一口桃酥,摇摇头:“他们是六年前搬来的,不是金陵人。”
沈鸢瞳孔骤缩。
六年,这么巧。
沈殊一眼看出沈鸢心中所想,让玉竹带着圆圆出去玩,她拍拍沈鸢的手背,柔声细语。
“巧合罢了,这么多年你但凡看见一只鹤,都会盯着看许久。再有,若真是那人,怎会甘心住在金陵。”
沈鸢心中的胡思乱想渐散,满腹忧愁落在手中攥紧的丝帕。
“你说的在理,是我自己想岔了。”
沈鸢揉揉眉心。
沈殊心疼不已,探过身子凑到沈鸢耳边:“都过去这么久,你也该放下了。陛下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对你又是事事有求必应,且如今天下太平,你也该朝前看。”
沈鸢扶着心口笑:“说出来不怕姐姐笑话,我总是觉得……他还在人世。”
沈殊叹口气:“你这就是钻牛角尖了,人死哪能复生。”
她不想沈鸢继续为这些糟心事烦心,怂恿着沈鸢过两日出门踏青。
“难得出来一趟,总不能日日憋在屋里,不然也太辜负陛下这番心意了。”
圆圆耳尖,在门外听见,立刻提裙跑了进来:“要去哪里?”
沈殊笑睨圆圆一眼:“若是往日念书有这股劲就好了。”
圆圆窘迫低下脑海,脸上愤愤不平:“我来金陵可是为了陪母亲的,若不是父亲……”
一语落下,屋内刹那无声。
松苓和玉竹识趣退下,沈鸢提裙起身,和沈殊使了个眼色:“我有点乏了,先回去歇息。秦淮河的落日好看,姐姐再多留一会。”
松苓扶着沈鸢走下画舫。
暮色四合,落日满地。
画舫两边栏杆上悬着各色的玻璃绣球灯,光彩熠熠,珠宝争辉。
沈鸢转首望向河对面的花船,船上的花娘遍身珠玉,手握琵琶半遮脸,丝弦悦耳,伴着春风飘到沈鸢耳边。
是常人熟知的《凤求凰》。
船上还倚着几个衣着富贵的公子,沈鸢半眯着眼睛,倏尔想起先前她也是在画舫上,撞见在花船上眠花卧柳的沈殊前夫。
松苓跟在沈鸢身边,稍作细想,猜透两三分。
“我听说那位元公子和离后倒是改了性子,还来找过我们大姑娘几回。”
沈鸢想起那人之前的做派,双眉紧皱:“凭他是谁,只要姓元就不行。”
松苓一时语塞,唇角挽起一点笑。
沈鸢后知后觉,圆圆的生父元邵,也是元家人。
她眉头紧锁:“怎么阴魂不散,都是他们元家的。”
松苓陪着笑:“我瞧着元大人倒是对我们大姑娘上心,先前小小姐不肯去私塾,也是他口传手授,半点都没有不耐烦。”
沈鸢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圆圆是他的亲女儿,他多费些心思,也是应当的。”
言毕,又朝松苓道:“先去街上买点笔墨罢,别院的那些我用不大惯,画也画不好。”
松苓应了一声,忙忙让人去套车。
长街喧嚣,人头攒动。
沈鸢的马车并不起眼,车前只悬了两盏素色纱灯,马车内却另有乾坤。
车壁上缀着各色的珠宝,紫檀平角条桌上供着炉瓶三事。
沈鸢提笔给谢时渺写信。
松苓见状,忙将烛火拨亮些。
沈鸢离开汴京后,一旬都会给谢时渺回一封书信,这也是她离开前答应谢时渺的。
信纸藏在信封中,想了想,沈鸢又将先前在秦淮河边上拾到的落花塞到信中。
松苓不明所以:“待这花到了汴京,只怕早就枯萎了。娘娘若是想送花,我让他们挑一些好的,快马加鞭送去。”
“不用这样兴师动众。”
沈鸢弯唇,“只是想让渺渺也瞧瞧金陵的好春光罢了,算算时日,她从出生到现下,竟一步也不曾离开过汴京。”
谢时渺登基时
年岁尚小,朝中众臣子虎视眈眈。好在那时谢清鹤留下的辅政大臣忠心耿耿,一心护主。
那会谢时渺夜里睡觉都不安稳,入口的吃食都得再三验过毒才敢动。
即便如此,还是出了纰漏。
替谢时渺试吃的百岁先一步发觉不对,好在他吃得不多,只是浅尝了一筷子。
事后谢时渺雷霆大怒,连夜彻查,罪魁祸首也惨遭五马分尸,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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