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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鸢反唇相讥:“皇后娘娘身份尊贵,难不成就能平白无故污人清白吗?”
宫人笑而不语,扬长而去:“娘娘说了,苏少夫人何时抄完,何时回去。苏少夫人这般聪明,想必也不想家里人为你担惊受怕。”
沈鸢怒不可遏:“你——”
殿中点着烛火,明黄光影照在沈鸢脚下,如熊熊燃烧的烈火,要将她吞噬干净。
沈鸢无力跌坐在地。
宫人说话刺耳难听,却有一句话不曾说错。
她确实不想让苏亦瑾为自己忧心。
皓月当空,云影掠过。
春寒料峭,窗外风声飒飒,吹皱满池春水。
饥肠辘辘,口干舌燥,沈鸢手腕酸得厉害,她扶案而起,拖着繁重的宫裙一步步往外走。
在地上坐久了,沈鸢双足发麻,差点趔趄摔倒在地。
廊下宫人手持珐琅戳灯,眼见沈鸢转过缂丝屏风,唬了一跳,忙忙上前拦住人。
“苏少夫人,娘娘有令,不许你离开坤宁宫半步。”
连着一个多时辰滴水未进,沈鸢喉咙干哑:“除了这话,娘娘还说过别的吗?”
宫人细细思忖片刻,摇头:“没有了。”
沈鸢揉着眉心:“茶水没了,你再沏壶热的送来。”
宫人为难:“这……”
沈鸢沉下脸:“是你刚刚说的,皇后娘娘只说不让我离开坤宁宫,并未说过我不能喝水。”
宫人点头:“确实如此。”
她胡搅蛮缠,“可娘娘也并未说过让奴婢给苏少夫人送茶水,娘娘不曾吩咐过的事,奴婢不敢自作主张,还请苏少夫人莫要为难奴婢。”
“那若是我的吩咐呢?”
廊下忽的传来淡漠阴沉的一声,谢清鹤身穿墨色彩绣狮子纹妆花缎长袍,半张脸落在昏暗处,晦暗不明。
长身玉立,谢清鹤一只手负在身后,面若冰霜。
廊庑下宫人齐齐跪了满地,有眼尖的太监瞧见,忙忙转身奔向夜色,朝皇后的寝殿送信。
宫人战战兢
兢:“殿下、殿下怎么来了?”
谢清鹤是赶在宫门落钥前入宫的,他一身风尘仆仆,披星戴月。
谢清鹤的目光并未落在宫人脸上,而是抬眸望向沈鸢,他冷声:“过来。”
沈鸢还未答话,谢清鹤忽的往前一步,不由分说将她拉出门。
宫人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阻拦。
“殿下、殿下……”
沈鸢猝不及防,整个人差点失足朝前栽去。
她虽不愿意留在坤宁宫,却也不愿意跟着谢清鹤走。
一路跌跌撞撞,沈鸢手腕被拽疼,她惊慌失措:“殿下,你放开我……”
谢清鹤忽的刹住脚步。
沈鸢一个不妨,直直撞在谢清鹤后背。
她捂着额头往后退开两三步,恨不得离谢清鹤八百里远。
谢清鹤眉心皱起。
宛若绸缎光滑的月光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春风吹过,树影参差。
沈鸢凝眉,斟酌着开口:“皇后娘娘知道那夜在渡口的事,她应该是误会了,以为我是想、我是想攀附你才悔婚的。”
“攀附“两字在沈鸢唇间辗转许久,终说出口。
这两字于她而言无异于构陷栽赃。
知道谢清鹤是太子后,沈鸢哪里还敢肖想,她那会想的最多的,不过是离开沈家,离开汴京。
不做沈父巴结高官的垫脚石。
沈鸢朝谢清鹤福身行了一礼:“我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还请殿下和娘娘说清,我从无攀附……”
“她说错了吗?”
月光明朗,风动林梢。
沈鸢话到唇边,又悉数咽下。
她目瞪口呆,一双琥珀眼眸瞪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沈鸢红唇嗫嚅,喃喃自语:“……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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