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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递耳到沈鸢唇边:“水,主子想喝水?”
言毕,她忙端来热茶,伺候沈鸢服下。
嗓子受了伤,喉咙处狰狞的红痕无不昭示着沈鸢昨夜遭受过的苦难。
她抓过宫人的手,在她手上一笔一划写下三字。
“传、水。”
她想沐浴。
宫人双眼淌着热泪:“好,奴婢这就让人送水过来,可主子这手伤得这般严重,还是得先见见太医。”
血迹干涸,如枯枝蔓延在沈鸢手心、惨不忍睹。
沈鸢很轻很轻摇了摇头,依旧坚持:“传水。”
热水漫上掌心刹那,干涸的血迹融于水中,一点点往外蔓延。
沈鸢盯着那一点血红在水中蔓延,忽的闭上眼睛,整个人钻在水底深处。
汩汩水声在耳边响彻回荡,沈鸢抱着双膝,泪珠一点一点从眼角滑落。
她倏然想起沈殊那会入宫时的欲言又止,想起她看自己若有所思的眼神。
兴许那会她想说的便是苏亦瑾一事,只是后来被宫人强行打断了。
沈鸢在水中无声勾了勾唇角,苦涩在她唇上蔓延。
蓦地,一记呵斥在自己耳边骤然响起。
谢清鹤一张脸沉得如从阴曹地府走出的鬼差,他面色铁青,一手从水中拽起沈鸢。
水花四溅,沈鸢身上的轻薄中衣未解,湿漉漉沾在身上。
猝不及防对上谢清鹤阴冷的双目,沈鸢脚下趔趄,差点失足跌落水中。
谢清鹤冷声:“你又在躲什么?”
视线从沈鸢湿漉漉的双颊往下滑落,沈鸢浑身湿透,一头青发沾满水珠。
拢在沈鸢手腕的手指一点点收紧,谢清鹤沉声,面若冰霜。
“沈鸢,你想死?”
手上的力道加重,谢清鹤似是要捏断沈鸢的腕骨。
骨骼喀嚓喀嚓作响,沈鸢痛不欲生,疼得说不出话。
谢清鹤唇角的笑意渐深,眼中染上几分讥诮嘲讽。
“知道苏亦瑾死了,你想为他殉情?”
轻飘飘一句话落下,如万千银针扎入沈鸢骨血。
她猛地甩开谢清鹤
的手:“我想怎样与你有何干系?”
沈鸢扬起双眼,她下巴高高扬起,一瞬不瞬盯着谢清鹤,她声音冷淡。
“怎么,难不成陛下又想拿别人胁迫我?”
嗓音染上哭腔,明明自己害怕得身子都在颤抖,沈鸢却还是迫使自己直视谢清鹤的眼睛。
“你想死。”
谢清鹤忽然松开手,冷意漫上他眉眼。
他面无表情丢下一句:“朕可以成全你。”
沈鸢不解张瞪双眼。
万里无云,鸟惊庭树。
谢清鹤甩袖离开。
沈鸢孤身在浴桶中坐了许久,将至晌午时分,寝殿中仍是一点声音也无,安静得吓人。
沈鸢后知后觉,自己已经许久不曾听到宫人的声音了。
殿中杳无声息,落针可闻。
“有人吗?”
沈鸢没来由生出几分忐忑不安,猛然想起自己先前被关在房里的那三日。
后背沁出道道冷汗,她提裙飞快朝外跑去,槅扇木门半掩,一缕日光悄无声息穿过门缝,落在殿中。
沈鸢无声松了口气。
更衣毕,殿外还是迟迟不见有宫人出现。
沈鸢忽的一惊,朝外奔去,廊下空空如也,往日侍立在下首的宫人太监一个也见不到。
沈鸢飞快穿过乌木长廊,穿过湖上的虹桥。
可除了满地的光影,沈鸢谁也见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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