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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靠在窗边,静静打量着窗外岸上的动静,房间里很是安静,打破这平静的是剪刀与头发接刃的声音。
男人往镜子那儿看,只见晏开一截一截的剪去前面的几缕头发,然後再整整齐齐放到桌子上,他应该不是很想把地上弄得全是头发屑。
察觉到对方在看自己,晏开有点尴尬的解释说,“让你见笑了,我不太擅长这种事。”
男人走到他身後,替他挽起背後一缕遗漏的头发送到胸前。
“他们应该是把我认成女人了,我想把头发剪短,可能会比较好。”晏开再次解释说。
没想到男人突然短暂的哂笑了一下,不留情面道:“你剪成这样应该会更加惹人注目。”
晏开当然知道对方在说自己剪得很难看,“我是第一次给自己剪头发……”
男人盯着镜子里红晕上脸的人,嘴唇动了两下却没说什麽,但他从晏开手里拿走了剪刀。
晏开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五指已经穿过了他的发丝,指腹轻轻扫过他的头皮,对方用五指为他理顺了剩下的一半长发然後再将头发分成几股,紧接着他听到对方说:“头擡起来一点。”
晏开照做了,他微微擡起下巴,看着镜子里的画面,他才意识到对方是要帮他剪头发。
男人始终一言不发,晏开耳边有的只是剪刀剪断他发丝接连不断的咔嚓声。
後来对方又找来一张浴巾给他披到肩上,这是为了防止头发碎留在身上,男人应该也不擅长这种事,但是他的耐心很足,没多久,陪伴了晏开几年之久的长发变成一簇簇弯弯绕绕的过往掉落在地毯上。
因为工具有限,男人只能尽量帮他剪出个常见的男士头,後脑勺那里还参差不齐的,不过这也不难看,晏开自己抓了一下,他还是很满意的。
晏开同对方道了谢,然後又开始脱衣服。
男人这下表情微变,问对方什麽意思。
晏开解释说自己已经被那群人眼熟了,尽管剪了头发,但是他担心他们还记得他的穿着,他想把外面的衣服脱了再出去。
男人没再说什麽,晏开再三道谢後就出去了。
但他离开房间後并没有走远,而是一直猫在顶层里,一直到第二天天亮,轮船再次啓航他再下去。
船上少了一半人,他需要更加小心谨慎,後来因为一点误打误撞,船上有人出了意外,他以自称临时船医的身份为自己求得了生存的希望。
一周後,船只在泰兰某个岛上靠岸,有一部分人得以自由离开了,但是他不行,因为他已经被默认为是这艘船上的船医,也就是“自己人”了,当时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名正言顺进入了一个叫WOLF的国际雇佣兵组织了。
这期间他没有再见过贺庭和那个混血男人,他稀里糊涂的被一个叫马飞的人安排在了岛上的医护室里工作,而他居住的宿舍就在医护室所在这栋军用宿舍楼的四楼。
在目睹了几次血腥残暴的画面後,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他问过马飞自己是否可以离职,但对方给他的回答是不行,他的职责积分还不足以自愿离岛。
但晏开又不能说清事情原委,因为他亲眼目睹了一个像他一样自称是厨师混上岛来的年轻人试图逃离岛屿最後被击毙的画面。
一直到一个月後,他被传到草场为拉练中的雇佣兵急救,他再一次看到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当时他正在靶场中间为一个骨折的年轻士兵做急救工作,而那男人就坐在一旁的轮胎堆上看着他忙活。
回去後,他跟马飞打听起这人来才知道对方叫贺染,是组织老大的儿子,刚刚从北俄某部队退役,也是一个月前跟他坐着同一艘船刚刚上岛的。
晏开深知身边全都是群狼才虎豹,他迫切的想要逃离这里,所以他动了向贺染求助的心,毕竟船上一事让他觉得贺染或许是个好人。
可他又没有与贺染碰面接触的机会,又过了一个月,他都没有再见过贺染,慢慢的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开始另寻出路了。
但是没几天後,他被传去红楼,说是有人受了重伤,他赶到那儿了才知道受伤的人是贺染。
贺染当时已经是半晕过去了,他的胸口前有一道非常长非常深的刃口,血淋淋得翻开了肉花,已经是必须要局部麻醉和缝针的程度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紧急处理,贺染挂着消炎药水安稳睡了过去,但也没有人要把晏开遣散回去,他需要一直待在这里直到贺染病愈。
贺染醒来後看到他也并不意外,就像是看到一个再常见不过的人一样,晏开想过不少套近乎的话,但是一句都没有用上。
而且贺染说话也是相当惜字如金,他唯一能和对方说的话都是一些养病的注意事项,而贺染给他的回答也一直仅仅只有单单一个“嗯”字。
负责贺染饮食起居的人不在,晏开就去给对方打来了饭,因为在挂点滴,他不得不亲自喂给对方吃。
贺染自始至终一直对他视若无睹的,他哪怕是一口一口喂给对方,脸都凑到面前了,对方依旧是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然而某天半夜,贺染突然叫醒睡在床下凉席的他,让他起来给对方开窗通风。
原来是基地里停电了,房间空调停止供冷,贺染受不了热被闷醒了。
开了窗以後,晏开已经觉得凉快很多了,但是贺染还是受不了,他想要去洗澡,晏开劝下了他,毕竟身上伤口还碰不得水。
“我给你扇风吧,这样也能凉快一点。”晏开想到了这麽个办法说。
贺染这才难得说了一句:“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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