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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章言礼又喝醉了,一喝醉就胡乱撩人。
真的是……
我没救了。
深秋的天气,夜晚很薄,月光刺透乌云。有着柔软心脏的章言礼,被月光温柔地戳弄脸颊,让他露出不羁的笑脸,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
尽管是在秋天,但我的世界已经坍塌出一片春和景明。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记得那个仓促的吻,不是我一个人在彷徨无措。
海城总在下雨,后半夜,伴随着几声闷雷,雨水又跌跌撞撞地跑到这座城市。海城钟楼的声音被雨声掩盖,而我耳畔属于章言礼的呼吸声,则掩盖了属于秋天大雨的声音。
白色的闪电照亮了狭小的客厅,照亮了墙壁上挂着的电吉他和橡木酒柜,照亮了身上凌乱不堪的章言礼,照亮了他漂亮又野性的眼睛。
他的舌头比我想的要柔软,像小时候大家都很爱吃的绿舌头雪糕,只是他的是粉色的,是温热的。
我的手在他的腰上意味不明地掐着,掐得很用力,章言礼喝醉酒后就很懒,不想动弹,即便疼也只是忍着,最多不过是拍拍我的脑袋,让我别瞎弄。
大约半个钟头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在圆形表盘里奔跑,我的耳朵全集中在章言礼的呼吸声上。
他的手落在我的耳朵上,很轻地揉,偶尔有空时,会说:“做得很好,再用力一点也没有关系。”
他的手掌如一块灼热的炭石,落在我的脸上和耳朵上。我用力地掐住他的腰。沙发柔软得像是海边金色的沙滩,连同他带着我一起,在这样的沙滩上,被赶上来的海浪逼得近乎窒息。
一吻结束,章言礼很轻地推开我。我从沙发上下来,靠着沙发,坐在地板上。
章言礼的手掌贴着我的脖子,很轻地抚摸:“比上一次,进步了一些。”
“嗯,下次会更好。”
“今天,陪我一起睡吧。”章言礼问,“好么?”
“如果我在睡觉时,对你做很不好的事情呢?你能接受吗?”我想要更坦诚地把自己的想法和他讲清楚。
-
章言礼在商场上,经历了很多场谈判,他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菜鸟,到如今能够在谈判桌上应付得游刃有余。他是很成熟的谈判老手了,但他从来没有遇到一个像唐小西这样的人,明明对他很贪婪却要装作很克制的样子。
更甚者,唐小西直接把自己想法都和他说了,这无异于谈判桌上,对手直接把底牌和所图谋的东西告诉他。
章言礼很怕这样的人,因为他无法对这样坦诚的人施加任何算计。他不屑,也做不到。
“看情况,”章言礼说,“我喝了酒不想动了。如果你能把我从沙发抱到床上,我就接受你的要求。”
我弯腰,将他抱起,走到床边,将他放上去。因为章言礼比较重,我被带得倒在他身上。章言礼揉了揉我的头,说:“睡吧,我明天还要早起,别折腾我了。”
“嗯,不折腾。”我黏着他。
然后章言礼忽然说:“尾巴翘起来了。”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问他是什么意思。
章言礼趴在枕头上笑,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十一月底,许寄年去世。许殷默请假,回家奔丧。
梁盛操纵丰享,抢了恒锦许多供应商和厂家。许多曾经将独家首发的新品放在恒锦平台进行销售的厂家,纷纷将代理权收回。供应商跑路,恒锦的人根本联系不上。
许氏的帝国大厦倒了,由许寄年培养起来的人才,诸如章言礼、赵馨等,有良心的,会来参加许寄年的葬礼,表示慰问,没有良心的,则已经在打算联合起来分割许氏的资产。
苟全在这个月和菜菜分手。菜菜在电话里,说她也已有了喜欢的人。苟全没有问是谁,只是愧疚地说:“我也是。”
许寄年倒下前,最后的嘱咐是,叮嘱章言礼,如果许殷默不堪大任,章言礼可以取而代之,许氏的股份可以交到章言礼手上。
章言礼不知道这是不是许寄年试探他的把戏,他对许氏本身也没什么想法,所以便没有答应。
直到许寄年的遗嘱下来,律师把章言礼叫到许家。章言礼才知道,许寄年说的是真话。许寄年为许殷默算计了一辈子,培养了诸多可用的人才,只是许殷默性格单纯软弱,驾驭不住。
章言礼和许殷默坦诚:“许氏我不会要,你大可放心。”
许殷默松了口气。
当月,我去医院做手术,要将左脚的脚腕治好。章言礼请来骨科专家,为我做手术。
手术后,我被转入单间病房。麻药过去,疼痛就开始钻心。章言礼来见我,我捧着一本专业书在看,装作很用心,脚上一点也不疼的样子。
苟全在旁边瞎着急,又不敢对章言礼讲实话。
章言礼在旁边坐下来,问:“疼吗?”
我摇头。
过去的许多年,我都把左腿脚腕的疼痛,当做是一场生长疼痛。
我安慰自己,一个人,从年幼时的少不更事,到成长为精疲力尽的大人,在青春期时,都不可避免地要经历生长痛,身体的疼痛在被窝里一点点挨过去,像毛毛虫的蜕变。
我一遍遍在心里默念章言礼的名字,蝴蝶的翅膀在某个不经意的季节刻点扇动,神经牵扯到我的心脏,眼睛如同相机,将章言礼的某一个瞬间刻画成永恒。
喜欢章言礼,本来就是一个既幸福又痛苦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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