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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雨落下,墓守的大军比集结时更快地灰飞烟灭,附加着神力的魔法刀剑不止在物理上贯穿身躯,更在概念上将之抹灭,无论带着什么样的执着。
银的魔神少女终于飘落,像一只盛装的蝴蝶,落地瞬间黑银的鞋跟刻意叩出一声脆响,便当作是拜访的敲门声,在她足下是一面黄金铸就的大门,上刻着早已灭绝的邪花和不再使用的文字,在魔焰的灼烧和剑雨的攒射下毫无损。
艾拉蒂雅用脚划拉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感受着内里流淌的微弱但确实的神力,出一个满意的鼻音,抬头仰望,上方是直达天空的开阔,山峰和祭祀场都已被烧得灰都不剩,但以魔神的记忆力理所当然地记着,这扇黄金门扉正坐落在祭洞的正下方。
——还真让那些下等生物蒙对了啊,古神的陵寝。
艾拉蒂雅撇撇嘴。
只想着自己收藏的神格又能多一个了。
尊重和敬畏什么的,当然是不可能有的,那是凡人才需要有的情感,而自己就是神,屠杀了其他魔神,登顶这个世界的深渊魔帝。
艾拉蒂雅拉开架势,无匹的魔力自右手引出,塑成黄昏色的长枪,上面枯枝三两缠绕,哀恸的挽歌萦绕不绝。
她握住枪柄横向一挥,仅仅余波吹拂,就可见到周围千万年未变的岩石与骸骨肉眼可见地朽化成灰。
这把枪即是终末的号角,衰亡的化身,死之结晶,能阻挡在它面前的,自过去到未来都不会存在。
长枪拄下,黄金门便自落点处扭曲,灰化,碎成一粒一粒,好像分子之间唐突地失去了粘合,在重力下自然地崩散。
“终咒·黄昏之枪。”
门扉消失,立即有粉紫色的毒雾自内里涌出,刚刚踏出门口就被忠心拱卫在旁的魔焰燃烧殆尽。
银少女视而不见地继续向下飘落,突然重力偏转,下方变成前方,四处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立柱沿着走廊无限延伸,每一根上都颂扬着主人的名字,而一直拱卫在侧的魔焰也不知不觉间熄灭无踪。
并不值得意外,将自己活着时的住殿作为陵寝对神来说是很正常的事情,而至于魔焰,不过是从手下败将那里掠夺来的权能,图方便一用,不指望在这种地方挥作用。
感应到门扉的毁坏,尖锐的警笛响彻整个大殿,同时更多的骨骸异兽从四下爬出,艾拉蒂雅被吵得心烦,正想让它们永远安静,突然伸手摸向脖颈。
脖颈上不知何时多了个金色的项圈。
少女挑挑眉毛,不等反应,又听到警报声一变,换成一个妖娆的女声,“侦测到魔神级隶姬,开始进行捕获……”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银的魔神少女已向声源掷出了手里的黄昏之枪。
宣告终末的魔枪没入作为天顶的星空中,霎时夜幕崩解,群星熄灭,再无声音能从中出。
再伸手捏碎脖颈上的项圈,不费吹灰之力,但还没收神,项圈碎裂成的光点在旁环绕一圈,马上又重新在她的脖颈上成型。
——嗯?
艾拉蒂雅这才提起了点心思,用魔力在掌上做出一面水镜,对着镜子扬起脑袋。
脖颈是一只华丽的金属项圈,不到三指宽,材质像黄金,但比黄金更加灿烂,还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绝缘性。
项圈通体以细腻至极的雕工镂出荆棘与枝叶的模样,正中百合拥簇着新月,不似枷锁,反而更像某种神圣的冠冕,只是没有戴在头顶。
她再捏碎一次,项圈依然转瞬就恢复了原状,甚至比先前更快。
(算了,品位还不错,就暂时先戴着吧。)
左右看着无损自己的美貌,对魔力的阻碍也可忽略不计,艾拉蒂雅决定就这么让它留在这里。
趁着她照镜子的时间,骸骨的墓守们已然大幅地接近,最近前面的一只已经在头顶张开了嘴。
艾拉蒂雅看也不看,将魔镜往上一抛,镜子立即化作黑洞,无边的吸力将全部的骸骨吸纳一空。
少女在连光线都扭曲的引力场里闲庭漫步,故意把鞋跟敲得哒哒作响,这才开始打量殿内的布设。
这座陵寝的主人似乎尤爱黄金,四处都是一片金灿灿的模样,唯独立柱上的雕刻用了白玉,雕刻着形形色色的女性,各有不同的美貌,却都被枷锁和束带强制着摆出奇异的姿势,经受种种器具与魔兽的奸淫。
收回前言,品位糟透了。
艾拉蒂雅不快起来,抬手一魔弹将最近的雕像崩碎,手指再点,同样的魔弹连射而出,将视野内的淫靡装饰一气打得粉碎,往后是铠甲,祭坛,吊灯。
她很快喜欢上了肆意破坏的感觉,目之所及再没有完整事物了也不停止地往墙上射出一个个孔洞,再把被警报启动的魔偶和惊出来的幽灵侍从挨个打碎。
陵寝的防卫机制继续运转,即使没了播报的声音依然兢兢业业,在项圈之后,又给少女添加上黄金的臂环与腿环,同样有着荆棘与枝叶的镂空花纹,但这只是引来魔神少女更大的不屑。
她主动地往黄金的束环里注入更多的魔力,享受本来应该起到压制作用的魔导具不堪重负的模样,放声嘲笑:
“所谓的驱赶和捕获就只是帮入侵者打扮的更漂亮些吗?这可连当舞会的守卫都算不上称职,这里的主人……咿!?”
正得意的当头,银少女身子突然一缩,魔力供给一时中断,指尖的连射自然也停了下来。
“……哎?什么?”
她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犹疑地抬起手摸了下自己的胸,隔着布料清晰地感觉到了底下的硬物,更具体点,是一个环状物,一端连着宝石的挂坠,一端连着小巧的乳尖,试着拉扯一下,立即有一阵电击般的感触游遍全身,激得少女弯下了腰——尽管这具身体本不该惧怕任何的雷电——这对挂环,已经完全和她的乳尖连为一体了。
(骗、骗人。我可是魔神,是魔帝,怎么可能被这种陈尸的棺材伤到,还是在、在胸上……)
脚下踩着的幽灵女仆趁着她的惊愕,突然做出狰狞的面容,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一脚踩灭。
艾拉蒂雅彻底恼怒起来。
魔力的领域再一次膨胀开来,挤开大殿固有的神域,正中间漆黑的神光璀璨夺目。
那是谁都不被允许触碰的深渊之力,唯独属于她一人的无上权能。
于是千万年来不曾变化的大殿在神光照耀下开始了飞的腐朽,不知方位的光源逐一熄灭,立柱塌落之前就在空中碎裂成末,地板更是如沙一般地无声崩陷。
整一层的陵寝就这么在深渊的力量前化为了再也看不出来原型的泥沙。
神祇理所当然可以自满,试图利用这点不是智慧,而是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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