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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5.
在这场哗然中,展途全程平静至极,只是一直看着唐老师,等她说完以後,展途站在讲台下朝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沓打印纸,分发给每个人,经过元信旁边的时候,元信都没擡头看他,因为不知道该用什麽表情面对他。
他实在是太过震惊,同时还有种说不清楚的难过丶悲伤和惋惜,类似于“大都好物不坚牢”那种,这让他觉得自己矫情得要命。
元信趴在桌上认真地阅读了一遍纸上的内容,大致是说,因为听课要靠读老师的唇语,所以展途将会在黑板正上方放置一个追踪摄像头,用于在老师面朝黑板的时候捕捉讲课的内容,不必让老师单独照顾他而耽误其他同学的时间。
他承诺绝不用这个摄像头对准除了老师之外的任何一位同学,如有侵犯同学隐私权的情况,他愿意承担一切後果。
展途在每张承诺书的右下方都签上了他的名字。
虽然但是,真的挺酷的。
他看上去完全不像一个需要被怜悯的弱者,也不需要任何人为他担心,第一次出现在大家的眼前,他就打破了大家对于残疾人的旧有印象。
这使得全班同学有些沉重的心情又不自觉地舒缓了些。
·
唐老师让展途坐在元信旁边的位置,还对他说,“元元非常热情,你跟他坐一起,老师很放心。”
注意到展途此刻在教师另一边发放承诺书,并没有看着元信,也就是说,展途“听不到”他讲什麽,元信才道,“我哪里热情啊,老师?”
唐老师不容置疑地宣布,“你外冷内热,老师都懂。”
全班人哄笑起来,唐老师逗元信的对话永远是他们班听不厌的相声。
展途似是察觉到什麽,这才转头看向笑声的中心处,元信迎着他的视线,朝左侧空桌偏了下头,示意他过来坐。
展途穿过讲桌空隙朝他走来,一路上衆人复杂错乱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却谁都没看,只看着元信。
初次见面才过去一天多,元信却觉得这已经是他们第无数次对视,也许他们之间的确是有一点缘分的。
坐在他前桌的向宣忍不住回过头,用手挡着脸,对元信窃窃私语道,“元哥,这人好拽啊,你觉得呢?”
元信推了他脑袋一把,“管好你自己。”
向宣:“啧啧,颜狗。”
6.
这个周一的上午,理三班的气氛一直有些严肃,首先唐老师就是个很严肃的班主任,其次有个聋哑的同学进了他们班,这本身也是件很大的事情。
课间的时候大家甚至都不怎麽嬉笑了,也不敢在教室里大幅度地走动,元信和展途的位置在靠後的区域,那一片被衆人不约而同地划成了禁区。
没人过去,展途就坐在座位上看书,桌上支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黑板上方的摄像头实时画面,一个空的讲台。
他左手边还放着手机,学校禁止学生携带电子産品,展途是唯一有特权的学生。但这样的“特权”也让人难过,有还不如没有。
他这厢安坐怡怡,旁边的元信却一直如坐针毡,总想跟他重新打个招呼,尤其是一想到早上见到他时说的那句蠢话,就懊恼得想撞墙。
他竟然会跟展途说,你是哑巴吗。
虽然他当时想表达的意思只是说“你怎麽话这麽少,这麽高冷”,也并不是个问句,但这对展途来说依然很过分。
当事人元某表示,现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
展途看书的时候很安静,左手翻页,右手拿了支绿色荧光笔,笔在指间流畅地转过一圈又一圈,剪得很短的黑发勾出鬓边清爽的轮廓。
元信在思考一个问题,不知道展途都是怎麽跟别人交流的。
写字?打字?手语他可看不懂啊……
殊不知全班人都在跟他琢磨相同的问题,正因如此,一时间才没人来关怀新同学,因为不知道要怎麽和他沟通,很怕冒犯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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