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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辨喜怒,呵呵:“那就好。”
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实在太傻,她不会了。
灯火又昏暗了一个层次。
沉郁的空气,香雾的烟缕。屑细小的光线幽幽照亮一小区域,其余是无尽的黑暗。帐四角挂着金铃,随风叮当作响。
仙源殿内装潢得如雪洞一般,恍若高洁的隐士住所,仙气化为清风在空中飘荡,振翅欲飞的铜彩仙鹤,驮来灵丹的铜龟。
他修行之人身心洁净,平日都是不碰她的,连与她接触都要擦擦手。今日却这般与她严丝合缝地贴近,其暗示意味不可谓不明显。
林静照跪在御榻上,没出息地淌出清泪。
朱缙凝向她,长指罕见地擦了擦她泪,博袖绣有淡紫色的缥缈远山。
他命令道:“转过去。杳杳。”
林静照乍闻这称呼眉心一跳,如同被针扎了,咬着唇依言缓缓转身。
朱缙从后不轻不重地挽了她的腰,帮她调整到合适位置,倾身覆了上来。
她手肘撑在枕头上,弓着身子,头重脚轻,脑海中一直回荡着杳杳这一称呼,恍如魔咒。
朱缙吻了吻她的滑如流墨的长发,温柔而强势地行事,没带一丝手软。
她痛哼了声,隐忍相迎。
他头顶的香叶冠坠落,掉在了她腰上,桃花香缓缓弥漫于整间褥榻。
外界风打竹叶,飒飒作响。
……
陆府。
明月高悬,鞭炮炸碎的红皮子散落一地,挂着喜字的红灯笼静静悬挂,宾客喝得醉醺醺三三两两地散去,场面冷清。
由于白日迎亲时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陆云铮的喜宴没吃好,人人用异样的目光看他,背地里指指点点,都传他为人不检点,婚前被就背着妻子养了外室。
好好的婚礼,一地鸡毛。
陆云铮咬着牙,痛恨自己的窝囊,不能将流言蜚语撕碎。
“大人。”
家丁过来拱了拱手,禀告道,“小人派人里里外外寻找了好几圈,并没有找到白日那个疯妇人。”
陆云铮眸色猩红,质问道:“一个大活人怎么没了?”
家丁支支吾吾:“兴许……躲到道观里去了?那疯妇一身道姑的装束。明日小人再带人去附近山上的道观找找。”
“掘地三尺也得找出来。”
陆云铮心事重重,下了死命令,内心四五个吊桶七上八下。
他还穿着火红的新郎袍,胸挂红花,落寞地坐在粼粼月影下的湖边,不胜苦恼。
这件事越想越苦恼,越想越离奇,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疯妇酷肖杳杳,嗓音、身高、胖瘦、行为举动完全相同,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挑不出半丝瑕疵。
这世界上有如此高超的易容术?
陆云铮一下一下往湖水抛着石子,湖光中倒影着红灯笼和囍字,被夜色渲染,平静得诡异,愈发加重心头的抑郁。
都怪那疯妇,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搅了他的婚礼,害他蒙上不白之冤。
今日明明是他的洞房花烛夜,他盼了许久的,却没有勇气找杳杳。因为这件事,他和杳杳之间产生了一层莫名隔阂。
以前读过的志怪小说里,蟒蛇精会变幻作人的模样,代替了原来的女主人,与男主人同床共枕,吸干男主人的精气。
可志怪小说终究是志怪小说,代表不了现实。
那疯妇不像空穴来风,他对她有种莫名的熟悉,心有灵犀,当时只瞥了她一眼内心就务必悲伤,依稀从哪儿见过她似的。
无风不起浪,难道冥冥之中他真辜负过她,伤害过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陆云铮。”
身后忽然有人叫他的名字,陆云铮一回头,是岳父江浔。
江浔满脸铁青,严厉质问,“今日到底怎么回事,你真在外面养外室了?”
陆云铮深感这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顿时涨红,蒙受不白之冤,额头青筋暴起:“岳父,绝对没有,否则我天地不容!”
江浔似信非信,“你和杳杳的情分摆在那里,老夫也不敢相信你会养外室。白日抢亲那女子,你究竟认不认识?”
陆云铮无助地摇头,他满心满眼都是杳杳,哪里盛得下别的女人。
“小婿也想弄清事情的真相,奈何四下寻找,再也擒不到那女子了。”
江浔沉吟着道:“婚礼打秋风之事虽时常有之,老夫倒不愿相信那女子是刻意讹诈。瞧她那疯疯癫癫惊恐的样子,倒像是被人牙子拐卖,拼死跑出来的。”
陆云铮沉重点头,“是,小婿深有同感。”
“老夫本还打算问清缘由,既然她人消失了,那便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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