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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空,骄阳似火,仿佛要将大地烤焦一般。一群流放之人艰难地行走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每个人都被那炽热的阳光晒得面红耳赤、汗流浃背。
那些有钱购买水袋的人,时不时地拿起水袋仰头灌下几口,以缓解喉咙中的干渴;而那些囊中羞涩买不起水袋的人,则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别人喝水,自己则不停地舔舐着早已干裂出血的嘴唇,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获取一丝湿润。
忽然,一阵悲切的呼喊声打破了队伍原有的平静。“儿啊,你怎么啦,你醒醒!”只见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拼命地晃动着怀中一个大约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的身体。那小男孩紧闭双眼,面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气。
整个队伍听闻妇人的哭喊后,渐渐地停了下来。走在前面负责押送这批流放人员的李榔头不耐烦地回过头,大声喝道:“哭吼什么?吵吵闹闹的烦死了!”
妇人满脸泪痕,泣不成声地说道:“我家宝儿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晕倒了。求求大人行行好,帮我们找个大夫给他看看吧。”
李榔头瞥了一眼躺在妇人怀里一动不动的小男孩,冷漠地说:“这荒郊野岭的,上哪儿去给你找大夫?再说了,不过就是一个小孩子嘛,死了你们一家在路上也能轻松些。”
这是,被大皇子谋反一案牵连的户部侍郎郝大全再也忍不住了,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李榔头苦苦哀求道:“官爷啊,宝儿可是我们郝家唯一的独苗啊!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郝家可就断根了呀!恳请官爷发发慈悲,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帮我们找个大夫来瞧一瞧。”说着,郝大全连连磕头,额头上很快便磕出了一片淤青。
李榔头伸出手指,朝着四周比划了一下,无奈地说道:“你自己也都瞧见了,咱们现在所处之地,可谓是前不见村庄,后不见店铺。要想找到个郎中,简直比登天还难!加快步伐赶路吧,要是运气好,在天黑之前能够抵达林允镇,到那时再给你家孩子找大夫瞧病。”
郝大全闻言,二话不说便抱起怀中的孩子,只见孩子那小小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毫无生气。程锦月看到这般情景,心中一紧,暗忖道:照这样下去,这孩子怕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于是她赶忙快走几步,来到郝大全面前,急切地说道:“先别急,让我来瞧瞧这孩子。说不定我有办法救他一命呢。”
听到这话,原本心急如焚的郝大全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止住前行的脚步,满怀希望地看向程锦月,恳求道:“这位姑娘,既然您说能救我的孩子,那就烦请姑娘施以援手,救救我这苦命的孩儿吧!”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哈哈,她哪里懂得什么医术啊,真是笑死人了!”说话之人正是程落寒,他向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奚落成锦月的机会。
郝大全一听这话,脸上刚刚浮现出的一丝希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迟疑和犹豫。而那些认得程锦月的人们此时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郝大人呐,您可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咱京城赫赫有名的痴傻疯癫、行为怪异的花痴女哟!该不会是瞧上您家儿子了吧?”说完周围传来了哈哈大笑的声音。
程涛浩眼见着自家大女儿跑出来搅局,顿时眉头一皱,厉声道:“锦月,休要在此胡闹!你哪懂得什么治病救人之道?莫要耽搁郝大全抓紧时间赶赴林允镇寻医问药。”
郝大全与程涛浩同在朝堂为官已有数年之久,此刻也是连连点头应道:“小姑娘啊,你既不通医术,就切莫再耽误我儿的救治时机了。”就在此时,只见他怀中抱着的孩子突然一阵干呕,引得众人皆是一惊。
程锦月望着那可怜巴巴的孩子,心中已然明了,这分明就是中暑之症,搁在古代则被称为暍病。于是她赶忙说道:“郝大人,这孩子眼下情形甚是危急,您瞧瞧他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大汗却难以排出,体温奇高,头疼欲裂不说,还伴有剧烈的呕吐症状,甚至已经神志不清了。依小女所见,此乃极为严重的暍病所致。恐怕以这般状况,怕是难以支撑到抵达林允镇之时。究竟要不要让我医治,还望大人三思而后行呐。”
听闻此言,郝大全的夫人刘氏急忙走上前来,满脸狐疑地盯着程锦月,难以置信地问道:“这暍病之说倒也不无道理,我儿的确一直在发高烧,且这一路上行来天气酷热难耐,确实极有可能患上此病。老爷,妾身相信这位姑娘,既然她能够将病症说得如此清晰明白,想必定有法子可以治好我儿。”
郝大全听了夫人这番话后,先是瞧了瞧夫人那坚定无比的眼神,随后又低头看了看怀中气息奄奄的孩子,一时间陷入了两难之地。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那程锦月早就跟我们程家毫无瓜葛,要是真出了事,治死了你郝家的人,可别把这笔账算到我们程家人头上!”林氏满脸轻蔑地斜睨着程锦月,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在她心里,就算打死她一百次,她也绝不相信这个刚被赶出家门的贱人能有什么治病救人的本事。
而此时的程锦月却
;完全无暇顾及他人的目光和言语。她神情专注且冷静,目光坚定地说道:“快把孩子放到那边的树荫下面去,所有人都不准靠近围观,要保证空气流通。”听到这话,郝大全那双布满血丝、猩红如血的眼眸猛地瞪大,他扯着嗓子怒吼一声:“都给老子散开!”周围原本围拢过来的人群被他这一吼吓得浑身一颤,纷纷快步退到远处。
见众人散去,郝大全不再犹豫,赶忙按照程锦月的指示将怀中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她。其实此刻他的内心也是忐忑不安,但想到自己儿子目前的状况根本撑不到去林允镇找大夫,倒不如就姑且相信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一次。横竖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试一试总比坐以待毙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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