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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讲完套话后,血衣主人便又破空而去,罗晓则带着王洛原地离开绘卷,又沿着太阴河回归现实。而没过多久,罗晓亲自上门,带着十二枚饱满的翠竹,诚意拉满。按照先前约定,合计一百六十万的款项,两人二八分账,王洛应得一百二十八万,扣去预付款,正是一百二十万灵叶……但太虚中的记账数字,和摆在眼前的现金,终归是不同的,短短时间就筹出如此海量的现金,罗晓不但展示了诚意,更展示了自己的本事。“我已经听人说了,兄弟你明早就要用钱,现金最好。所以我就把自己的老婆本先拿来垫了。”王洛好奇:“你这岁数还没老婆?”罗晓的慷慨豪气戛然而止,无奈道:“兄弟你可太会说话了,一开口就让我想起我爹。总之,钱我带到了,有什么别的需要也尽管开口,千万别拿我当外人。”这位光头老板的热情格外真挚,却显而易见并不单纯,但王洛依然承了对方的好意:“谢了,这事我记下了。”“那就预祝咱们后续合作愉快。”王洛笑了笑,并没推拒。随着这价值160万灵叶的生意圆满告终,后续的交易,显然已被这精明的老板提上了日程。而送走罗晓,王洛便颇为玩味地摆弄起了手中翠竹。价值一百二十万灵叶的至宝,在他手中不过玩具,因为飞升录上,资产一栏中完全没有体现它们的存在感。换句话说,飞升录并不认这一百二十万。当然,这也不出所料,先前代抽的几千灵叶同样不被承认。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思忖间,王洛忽然注意到管家树下,赵修文正投来敬服的目光。“周璐,看到没,这才是真神通啊!”周璐却仍专注于书桌上的算论题,头也不抬道:“韩瑛师姐上周来书院时乘着的飞梭价值三千五百万灵叶,算不算真神通?”“呃……”“总督大人韩谷明在律部会议上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万亿级市场的兴衰,算不算真神通?”“……”“所以这道题你到底还解不解了!?”赵修文刚刚兴起的点滴感慨,顿时被女友的怒吼给冲的七零八落。只是让事情回到了应有的姿态周璐没能在石府逗留很久,在勉强与赵修文合作解开半套习题后,便不得不回书院去了。因为她同样要勤工俭学,作为擦边通过入院试的穷学生,周璐并没能拿到什么像样的奖学金,在书院的修行生活费用只能自理。多亏书院为这类学生提供了相当多的打工岗位,钱多事少,再靠着赵修文的些许接济,周璐才勉强能做到自力更生。而送走周璐后,赵修文也没闲着,立刻收拾行装,往上城区的书院街跑。书院街顾名思义,依附茸城书院而建,但千年下来,这条街上已经有了不止一家助人凝丹的书院,那么自然除承荫堂外,就会有其他的私塾补习班应运而生。这些私塾大多定价高昂,不亚于承荫堂,而那边的富家子弟们,则时常会有些杂活儿,如课后作业之类,丢给如赵修文这样的穷苦人家。看着小情侣远去的身影,王洛越发感觉手中的翠竹轻如鸿毛。那两人虽不至穷困潦倒,却显然也是捉襟见肘。但从始至终,他们都没对王洛手中的翠竹有过一丝一毫的贪念。那么,这种飞升录不予承认,连穷人都看不上的东西,又能有什么分量呢?——第二天一早,王洛就见识了手中的鸿毛,究竟有怎样的分量。天色未明之时,石府外便陆续传来熙熙攘攘之声。“申哥你也来了?这么早?”“一晚上没睡,能不早么?”“奇怪了,之前咱不是说好了,除非真的特别急着用钱,否则就先别找石丫头讨债么,怎么忽然变卦了……”“谁知道,反正是孔老爷子招呼的,总不能不来吧?”“别是孔老盯上石丫头手里的符了吧?”“别乱说!真要盯上也是黑心张……据说是石玥突然凑齐了欠款,不想被钱庄盘剥,就赶紧趁着钱庄变卦,优先把街坊们的欠债还了。”“凑齐了?!真的假的啊,石秀笙当初借的加起来有百多万呢吧!?石玥那买个菜都能丢钱包的小穷仙……”“据说是遇到贵人了。”“啥贵人能看上石街人?瞎扯吧。”“不是瞎扯,我见过真人!是个身长九尺,青丝如瀑的玉面郎君,之前和石玥在李记烧肉约会,抬抬手指把李东阳那孙子给撵出屎了!”“卧槽原来是那个人啊!难怪难怪!想不到一直倒霉的小玥,居然也有这样否极泰来的一天。”“呵呵,人家当然能否极泰来,石家可是上古时代伺候过灵山的大家族,这种家族真到了家道中落,破败衰亡的关头,都有救命的保险措施的。蜃景里好多这种故事,你们看看就知道了。比如石家祖宅里很可能就藏了一枚戒指,里面寄宿着古修士的一缕残魂。”“再比如说,石家先祖在灵山景区的一口井里藏了一个油布包,包里裹着备用贵人……”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赶来,院外的议论声也越发热烈。到清晨六点,院外的小广场已经站不下人了,以至于后来人不得不耗费真元飘在半空中。清晨七点,来自遥远东方的曦光,透过剑林一般的上城区,洒向石街,将天上飘着的街坊们裹上金红色的轮廓,仿佛一串串油炸过头的蚕蛹。人群的嘈杂声逐渐淡了下去,仿佛在共同期待着什么。七点过半,石府的院门开了。王洛率先迈步而出,石玥面色肃然地跟在后面。而石府门前,孔璋等候已久。老人开门见山道:“当初向石秀笙提供借款的街坊,共计73人,已全部到场。其余街坊则是作为见证。石玥,你准备好了吗?”少女点点头,目光看向王洛。王洛取出十二枚剔透的翠竹,令人群再次爆发小小的嘈杂声。“我靠,这架势,来真的啊!?而且居然还是现金!”“看来石家复兴有望啊……”孔璋却没让街坊们议论太久,老人抬起手,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声,而后开口说道:“那么,各位街坊们就依顺序,把自己该领的钱领回去吧。”有了这位第三玉主发话,债主们纷纷持着欠条来到王洛面前,一手交钱一手交条……73人的债务不多时就清理完毕。孔璋说道:“过程确认无误,石家欠石街的债已经还清了,那么从今以后,石家依然是三玉主之一,各位街坊可有反对的?”人群面面相觑,无人应答。孔璋则瞥过目光,扫向半空中,一个躲在人群后面的猥琐身影。“牛二,事情因你而起,你现在怎么说?”那人正是昨日黑背心上门讨债时,自顾自代表街坊们质问石玥的中年盲流,此时被孔璋点了名,他不由就是脖子一缩,而后露出扭曲的谄媚笑容:“孔爷,我不叫牛二……”“那从今日开始你就改名牛二吧,对我刚刚的话,你有什么意见?”新人牛二苦笑道:“孔爷,玉主的事儿哪轮得到我开口啊。”“石家欠债的事本也轮不到你开口,你不还是开口了?所以这件事你也说说吧。”牛二仍要推诿,却见孔璋忽然摘下了厚底镜片,目光如利剑一般刺了出去。“我要你说意见,你是听不懂我说话吗?!”牛二一个激灵,刹那间就连前列腺都为之颤抖,从半空直直就跌落下来,所幸终归是有着引气大成修为,只摔得头晕眼花,并不妨碍他立即开口。“我,我没意见!我支持石家恢复玉主地位!”孔璋点点头:“好,回去记得对张俞也这么说。”“啊?我,我不知道张……”孔璋却没再理会此人,而是看向石玥:“首先,我应该恭喜你终于走出了重振门楣的第一步,但是我在此必须多问一句,从今以后,石家的持符人,是你,还是这位王洛小友?”石玥没有什么犹豫:“当然是他。”王洛却当即说道:“当然是她。”孔璋笑了笑:“看来石街的事,还是要由正牌的石家人来负责。石玥,你的心性、能力,街坊们其实都看在眼里,由你来作玉主,大家还是认同的。”石玥叹息:“我却有些惶恐。”“惶恐是好事,玉主之位,放到如今这个年代,含金量已经大不如前,但它依然关乎着石街几十万人的生计。我这个第三玉主可以洒脱,张俞那个第二玉主可以自私,但你不同,石家再怎么衰败,也是石街的颜面和顶梁柱,你能持符惶恐,才是石街人的幸事。”说话间,孔璋也叹了口气:“这些话,由我这个一事无成的玉符之主来说,未免讽刺,所以你就当是老人的唠叨,听过便算吧。”石玥嘴唇翕动,过了很久,才郑重道:“不,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关照,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与此同时,周围所有街坊,都默默见证着这一切。一叶障目很多事的变化,都显得突如其来。仿佛一个清晨过去,石玥就从被众人关照的苦命打工负债少女,摇身一变成了堂堂正正的石街第一玉主。以至于少女急匆匆地赶去文游司指定地点,迎接今日的灵山游客时,街坊们的招呼声中都带了几分敬重。在外人看来,这些变化仿佛只是微不足道的语调区别,但对于生活在石街的人来说,这多出的几分敬重,却至关重要。重要到,很多人都已经坐不住了。正午时分,石街老洪家常菜,一如既往的人满为患。而靠近正门的一张方桌上,正面对面坐着两人。一人年约二十,身穿精致绸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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