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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让一个城市安稳迁移,首要就是“加固”。因为拓荒要求的是象征文明的城市整体迁移,所以一座城市不光要迁移人口,还有上百万座建筑都要统一行动,期间自然不能出现因路途颠簸而倒塌散架的状况……那就需要工程层面的全城改造。包括城市内部的灵能、物流、用水等等,可以说难度比新建一座千万人规模的城市还要高得多。此外还有大律法层面的加固,一座千年历史的城市要向荒原挺进,其中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灾害可谓“罄竹难书”,没有天道保佑,一次地震、一次洪水、又或者是火山爆发,都可能让伟大拓荒沦为遇难者上千万的集体屠杀。最后,就是人心的加固,城市的迁移对于很多原住民来说,无疑是惊天动地、乃至伤筋动骨的大事。整座城市向着未知的荒原前进,即便有再多的准备工作,依然可能面临巨大的风险……不给足好处,谁会乐意奉陪?而偏偏拓荒的过程,最不能却少的就是人。因此每一次拓荒前,都要由仙盟统一规划,给原住民以足量补偿,换取他们安心留在原址,然后陪城市一道上路。以王洛这穿越千年的古人眼光来看,八方定荒俨然就是新时代更胜旧时代的明证,因为即便在天劫前那个动辄有陆地真仙能以一己之力移山填海的时代,想要将数千万人连带着他们生存的家园一道,完好无损地迁移至数百里外,也无异于天方夜谭。尤其拓荒的过程中,定荒堡垒要以无比雄浑霸道的气势,堂堂向前,遇山开山,直接碾碎沿途的一切阻碍,碾出一片可供人类耕种文明的肥沃土壤……这是无论用多少笔墨去渲染,也难尽其意的宏伟史诗。但对于人类文明而言的宏伟史诗,对商人来说却不过是一次天降横财的机缘。茸城要加固,那么如今石街作为茸城最贫瘠最薄弱的一环,无疑要得到最多的资源支持。而且,因为石街本质上是茸城历史的,是城市文明之基,所以也根本不存在切割石街的可能性。一旦启动拓荒,就必须用海量的资源把石街砸到平均线以上,而那就意味着这片下城区的破屋烂房,将换成一座座金山银山。应该说,王洛在玉主集会上自行发挥的故事,的确是切中要害,石街的确很快就要迎来一场大富贵,只是和他主观臆测不同的是,现实里的富贵要离谱多了……所以也就难怪堂堂波澜庄,会表现得如此贪婪急切了,这石街俨然就是旧时代那些突然出世的洪荒天宝,哪怕是上界仙人都恨不得捅穿地板,下界来争抢,何况波澜庄这等天生就为了赚钱的商团?以商人们的一贯秉性来说,只游说总督府设立专项组,再勾结张俞以巧取豪夺的方式来抢石街自治章,已经是相当温和委婉了。“所以,这也就意味着,一旦波澜庄这一阶段的行动宣告失败,接下来就要加码了?”最终,王洛以这样一个问题,为自己的原创故事拉下帷幕。而对此,顾诗诗只能摇摇头:“我给你的提示已经够多了,之后的故事需要你自己想。我只能说,换了我是你,现在最好是放低姿态,争取和谈……生意人不会在一条路上走到死,更不会随便作意气之争,只要自身利益能得到保障,妥协其实是家常便饭,哪怕对石街作出某种让步,也未尝不可。”王洛想了想:“放低姿态争取和谈啊,的确也不错,但和谈的条件是什么呢?由你们波澜庄的头脸人物出面,对之前发生的一切诚挚道歉,以换取我对你们的谅解吗?”顾诗诗张口结舌:“你疯了?”王洛说道:“我是认真的,我本人非常认可和谈这条路,因为归根结底,新时代已不提倡大家动辄斗个你死我活了。咱们都是祝望人,更没道理非要在拓荒这么重要的战略大计之前,执着于内斗。事实上,石街和波澜庄本应该是合作共赢的关系,茸城要做整体改造,石街需要承担的改造工程量该是全城首屈一指的,而波澜庄的开发建设能力在五州百国内都赫赫有名。这种重要的工程,与其交给别人,真不如交给你们波澜庄。所以,虽然咱们先前有摩擦有矛盾,但为了共同的美好未来,还是尽快和解为好。只要你们认真道歉,我绝对可以既往不咎。”说完,王洛主动向顾诗诗伸出手,以展示和解诚意。男人可以说不面对王洛诚意十足的和谈请求,顾诗诗却显得恼怒至极,她顶着身体的虚弱,在莲花软床上挣扎起身,然后用力挥手,一巴掌拍掉了王洛伸出的象征和平的手。然后便被反震震得掌骨粉碎,痛不欲生。身为豪门精英的基本素质,让她勉强忍住了没有喊出声,但眼眶内已泪珠滚动。秦钰见状,一声叹息,低头翻找起中年慢性病爱好者的杂物袋,取出一只小瓷瓶和一张膏药。“师妹,这里有止痛丸和断续膏……”顾诗诗咬牙道:“多谢师兄,我真是万万想不到,居然有人握手时都要暗藏凶险,在掌心里藏雷!”王洛解释道:“哪有什么掌心雷,你只是被气血反震所伤。”“谁家的气血能凝练成雷法模样?!”王洛只是默默伸出手,不再解释。而顾诗诗怔了一下,才认真打量起王洛的手,片刻后面露骇然之色。“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这体修之法是哪里的传承?你……莫非真是金鹿厅的特使不成?”王洛这才收回手,淡然道:“现在,你觉得和谈的条件如何呢?”秦钰也说:“师妹,这位王洛先生,真的是有大神通的,别看他才筑基修为……”“师兄,我知道。”顾诗诗叹息着打断了秦钰的游说,“能赤手空拳反杀掉三位荒原猎人,当然是有大神通,这种人在定荒军团中要被各位将军抢破头的,何况他居然才只是筑基修为,一旦凝丹简直难以想象。但神通再大,他也只是单独一人,而在这个时代,一人之力已不足以逆天改命了。他再强,强得过荒原的青魔?那种堪比化神位阶的怪物,遇到定荒军团的一个百人阵,也是顷刻间就被碎尸万段!”王洛闻言,不由面露凝重:“细说。”顾诗诗反而愕然:“你不会是觉得自己神通过人,就连正规军都不放在眼里了吧?就你进门时挨的那道飞剑,虽是军用级,却只是最轻量级,用于短距离防身的。真正的正规军所持的单兵武器,威力要更强数倍,剑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神通,唯极于锐之一字,剑气之下无物不破。一名训练有素的士兵能以自身真元催动飞剑在一分钟内连发数百道剑气,你觉得自己能扛住几发?你赤手空拳反杀三名猎人,那是因为对方本身也不是长于正面作战的类型!换成正规军来,你一个照面就粉身碎骨了!所以除非你现在告诉我,你是金鹿厅特使,或者出身于什么顶级豪门,否则你所妄想的和谈,就只能停留于妄想!”秦钰忙劝说道:“事情也不要说得这么绝对,还是要以和为贵。”顾诗诗说道:“以和为贵的前提是有自知之明,就如波澜庄不会贸然插手建木区的改造,那是总督大人与金鹿厅的盘中餐。王洛也不该挡在波澜庄前面。若他背后真有什么豪门世家撑腰自是另当别论,但至少就我所知,他只是孤家寡人。”王洛心下叹息,好一个孤家寡人!这是真不把灵山祠里的兄弟姐妹们当人啊!不过,灵山虽然一向不以人丁兴旺著称,但沦落到正式编制只有一人……那真是从赤诚仙祖时代以降,独一无二的奇景。却听秦钰说道:“世上哪有这般孤家寡人?他一定是颇有背景,只是不方便公之于众罢了。”顾诗诗则说:“对,很多人都是这么猜的,毕竟他身上的奇事真的不少……但无法公之于众的身份就等于没有身份!身份从来都是二元概念。若他真有金鹿厅的背景,只要出示一道鹿鸣印,整个波澜庄都会退避三舍。而若是出示不来,我们只能当他是孤家寡人!”王洛不由笑道:“呵,你们波澜庄出身的人,思维模式倒是很相似,薄骁也是这么安慰张俞的。”顾诗诗却是一惊:“薄骁说过这话?具体是怎么说的?”王洛将自己在老洪家常菜的见闻简单复述一遍,顾诗诗面色越发阴沉。“薄骁,薄骁……我大概知道他是谁了,可他怎么会插手石街的事?”王洛提醒道:“别当谜语人,有话直说。”顾诗诗摇头:“不能说……但如果事情是真的,你想要的那种和谈,我会考虑。”说完,她便从软床上一跃而下,向着岗亭外走去,脚步仍显虚浮,神态却已坚定。临到门前,顾诗诗顿住脚步,回眸看向秦钰。“师兄,我还有事要忙,就先告辞了。咱们之后再联系。”而顾诗诗走后,秦钰立刻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纵欲过度一般萎靡。王洛好笑:“何至于此?”秦钰手捂着胸口:“那可是顾家的人啊!”“我以为你叫她师妹,是真心实意的。”秦钰苦笑:“哪里敢哦!就算不考虑大家的立场相对,也不考虑此时的身份差距,她在逍遥书院也是以当年的首席身份毕业的,凝结了上品金丹。我这种凡夫俗子,哪有颜面喊她师妹?不过是她先喊了师兄,我顺着她的话不自量力了而已。”王洛说道:“能凝结中品金丹的凡夫俗子,显然比上品金丹的豪门千金更为可贵。何况你身负秦家血脉,神通效力你也是亲身体会过了,何必对一个顾家的庶出女自惭形秽呢?”秦钰叹息道:“她虽是庶出,却自强不息,一路走到现在,也挺不容易的。这个专项组长的身份,是她在家族内,赌上前程才求来的,若是事情办得不顺利,她前面十余年的奋斗都将付诸流水。”王洛闻言,却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了秦钰,直到后者有些心中发毛时,才说道:“现在看来,你俩还真是天造地设啊。”“山主大人不要开玩笑了,她只是一时心智蒙蔽罢了。待她清醒过来,离我远些,就会逐步消退影响了……吧?”王洛笑了:“我猜她本人也是这么想的,但其实这只是开始,你俩的缘分绝不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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