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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支付不起的代价,同理,余小波对余万年来说又算什么呢?无非是一个并不讨喜的纪念品罢了!所以,你到底在做什么?!然而余万年却仿佛将这一切都视为理所当然,在阵图落定后他便转过头,对孟教授说道:“之后若是情况有变,还请教授亲自主持沐雨楼的生息阵,沐雨化生,为伤者补足生机。”孟教授点点头,沉声道:“放心,在这沐雨楼内,便是一百条命也能救得回来。”余万年又对赫小军、白进贤等余小波的狐朋狗友们说道:“生息阵发动后,烦请各位以真元灌注其中,以应阵图之位。这一步很安全,无需担心有反噬之虞,只要一点真元就好,如此便能让生息阵效果倍增,于短时间内让小波突破生死大限,便是死了也能救回来,算是一重额外的保险。而此事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必有重谢。”赫小军等人只听得心慌意乱,却还是七嘴八舌地应了下来。最后,余万年对黑衣卫们下令道:“之后,你们就将他当作是我来看候,有什么情况,自行处置便是,我只看结果。”几名黑衣卫齐齐抱拳拱手,虽无言语,但尽忠职守的意志却仿佛凝为实质。交代过灵室内的所有人后,余万年自己则来看到到余小波身旁,一只略显粗粝的手掌搭上了他的肩膀。而后父子二人血脉交融,仿佛合为一体。余万年亲自站到这木偶阵中,既要主持阵法运转,又要以自己的性命作为最后一道屏障……这一刻,余小波只感到自己内心的情感如怒涛一般汹涌。父亲,父亲!父亲!!惭愧,悲痛,羞耻,情感的奔流在内心不断激荡着,令他的心脏越跳越快,浑身的气血也随之沸腾。而最后这些复杂的情感,却化作了无边无际的愤恨。王洛!此事之后!若我不死!必将百倍奉还!!“余小波!收敛!”余万年低沉地怒喝出声,声浪在灵室内回荡,似是引起一阵轻微的地震。而在这细微的震颤中,那只安静流淌的沙漏,也终于落下了最后一粒沙。沙子坠落在一座尖尖的沙丘上,无声无息,却又仿佛天庭坠落,在所有人的心中掀起巨大的风浪。余万年这万般郑重的布置,已经让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到了极致,站在灵室边缘的石秀笙更是当场瘫软在地,发出狼狈的抽气声。然而之后过了一秒,两秒……半分钟后,一切如常。漏尽细沙的沙漏,安静地躺在地上,仿佛在嘲笑灵室内的紧张气氛。又过了片刻,已经有人忍不住想要打破这份尴尬的沉默,开口说些什么……却听余万年厉声喝道:“生息阵,起!”主持阵法的孟教授有些奇怪,因为他此时已经站在了此地的灵脉节点处,和沐雨楼的生息阵链接在一起,自然也看得到余小波的生息。非但丝毫无损,甚至还有些微的满盈,仿佛是服用了什么增补气血的丹药。但既然余万年这么说了,他自然没有违背的理由,立刻便转动腹中打磨数十年的精粹金丹,连带整座沐雨楼的阵法也全力发动,将精纯而澎湃的象征生命的力量灌注到余小波体内。几乎顷刻间,一阵凄厉的哀嚎便从余小波体内炸开,他的七窍同时溢出鲜血,口中血流更仿佛泉涌一般。孟教授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余万年也是一怔,他目光扫向脚下的七尊木偶,却见那些木偶竟丝毫无损,反而在生息阵的灌注之下,各自抽出嫩绿的枝桠,隐隐有了活化的迹象。而就是这片刻的耽误,余小波已痛至失去意识,当场挣脱了父亲的手,瘫软在自己吐出的血泊中,浑身的肌肉都不自然地抽搐着,将他的身躯拉扯成诡异的扭曲状。喀嚓、喀嚓……骨骼禁受不住肌肉牵动,开始节节寸断。而后又在生息阵的灌注下断肢重续,可是刚刚接续上,就又被生息强化后的肌肉轻易拉断。骨肉消磨中余小波忽然猛地仰头,双眼翻白,下巴关节完全脱落下去,嘴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粗暴地撕扯开来,露出已长满蠕动的肉芽的喉咙,然后从喉咙深处,挣扎着伸出了一只毛茸茸的手臂!一名身材壮硕的黑衣卫当机立断,挥刀斩断了那只七指的手臂,而后俯下身子抱住了血污中的余小波,将自己的性命与之共生!这是黑衣卫万般无奈下,舍生护主的后天神通,而以他的旺盛生命力,便是有再多的诡祟也该能抵挡一二。然而在黑衣卫的共生之下,余小波的畸变赫然再次加剧!他那撕裂的下巴开始生长出鱼鳃的形状,背后断裂的脊骨中,竟有一根根倒刺破体而出!本应守护他的七尊木偶,则将新嫩的枝芽化作手脚,在余小波身旁颤颤巍巍地跳动起来,七尊小木偶踢踏着粘稠的血浆,在内脏的碎片上舞蹈,并隐隐发出欢笑。如此骇人的场面,让赫小军等人当场心神俱裂,眼前一阵花一阵白,仿佛置身于无底的噩梦之中。余万年也是浑身颤抖,惊惧之心难以遏制。“戒武令呢?!”却听冯教授颤颤巍巍地答道:“没,没有任何反应,戒武令没有任何反应!”灵山山主的慈悲在沐雨楼的地下灵室深陷噩梦之时。灵山厚土殿外,牵星台上,王洛的降咒才刚刚完成第一步。他脚踩血色遍染的高台,两只灵山云织就的长靴,浅浅陷入血泥之中。而在他面前,有一只人形的血偶,静静地漂浮着。他从喉中吐出一串尖锐的鸣响,仿佛上百只昆虫齐齐振动翅膀,又似裹满粘液的蠕虫在扭动身躯。而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其实便是降咒之术的开场白,若将其意翻译为普通的言语,则是:“厄难之母啊,我愿为我运命相连之人,赐以度厄的扁舟。”这是崇拜厄难之母一系的魔修们,几乎统一规格的开场白。第一句敬神,第二句锁定目标,第三局则是降咒的开始。王洛的降咒体系,源于崇拜厄难之母的守劫女,因此自然也以呼唤厄难之母作为开局。至于第二句运命相连之人,却是余小波送上门的靶子。他以八方削福阵来削王洛的福缘,其实就等于将自己的命途运势与王洛产生了强关联,因此只要王洛沿着这条纽带反溯其源头,就能轻易跨越百里之遥,锁定到余小波本尊。面前那只由淡淡的血雾构成的人偶,便是这份冥冥羁绊的具象产物。而最后一句度厄的扁舟,却是度厄谷的修士们,对自家万般咒术的统称。对于这些魔修而言,降咒的本质,并不是为了杀戮与折磨,而是为了将人渡至苦厄之海的彼岸,实现永生不朽。是的,这甚至是一种慈悲术。将脆弱单薄的血肉之躯,改造为可以度过苦海厄狱的无上孽体的,慈悲之术。——与此同时,沐雨楼下,余小波的身躯已开始腐朽溃烂,反而那些畸变的器官在迅速增殖蔓延。灌注过去的生息越多,这般恶化的趋势反而越剧烈。紧急时刻,郎教授忽然想起了他在一本旧仙历史书中看到的一段记载,脑中灵光一闪,继而大声喊道:“这是‘佞生症’!余小波被人篡改了‘正体’!所以体内开始滋生畸形器官!此时切忌以生息硬灌,否则只会催生畸形之物生长!”一言既出,场内有人恍悟,有人迷茫。佞生症?余万年则回以怒吼:“孟风吟停生息阵!”孟风吟紧咬牙关,拼着腹中金丹受损,将其瞬间倒转,硬生生止住了风雨化生之势。而果然生息阵一停,余小波的畸变之势也缓慢下来。但是,也只是趋势减缓,并没有彻底停止下来。仿佛仍有一个冥冥中的意志,在继续催化着这一切。——“……愿其生有穿越罡风的羽翼,遨游冥海的鳃与蹼;愿其生有灵巧而不羁的百手,与幽壤共鸣的心脏。”高台上,王洛的咒语宛如虫潮呼啸,在百殿群山间不断回荡。而他的神情一丝不苟仿佛只是在执行既定的任务,没有夹杂任何情感在内。他对度厄谷的了解并不多,一切都源于一颗由牵星台计算而得的血珠,因此王洛也不打算作任何更改,只依照牵星台所计算出的方案执行。而以牵星台的计算结果来看,只要这段降咒结束,便刚刚好能在不带给对方过度痛苦的情况下,取其性命。是的,王洛并没打算给余小波以死亡之外的折磨。作为古修士,他的杀戮标准远比今人来得宽松——如余小波这般虽然罪不至死,却死缠烂打,后患无穷的,王洛可以杀得毫不犹豫。但他绝不会刻意折磨对方,相反,他会尽其所能,让余小波死得干净利索一点。所以,在降咒之前,他借助牵星台之力,非常认真地计算了降咒的“剂量”。以他此时的造诣,应该是刚刚好让余小波体内生出若干畸变的器官,而后迅速污染他全身的血液。这种毒血可以轻易突破至头脑部位,因此致命只在一瞬之间。血珠记载的诸多降咒中,这一道百生咒,以见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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