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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不……成了?”这个结论,仿佛对傀师而言,比对王洛本人更难接受,“凝不成了?!”王洛重复道:“对,凝不成了。”“你就这么接受了现实?”王洛说道:“不如说,万妙金丹,本就该是接受现实的金丹。你之前的故事里,有句话我很喜欢:完美的定义是因时而变,因势而变的。在旧仙历的仙道鼎盛之时,万妙金丹指向的便该是无上仙路,超越一切先人,让仙祖赤诚也为之动容的路。但现在嘛,去指一千两百年前的死路,就未免可笑了。”“那你凝的是什么丹?”王洛说道:“当然还是万妙金丹,只是此世之妙,已和旧世迥然不同了。事实上,自我苏醒,就一直在考虑未来要如何重铸金丹,强行沿袭旧路也可以,但是单单凝丹需要的材料就已经有很多要去博物馆、拍卖行里找,那么结婴该怎么办?化神又该怎么办?还是说只要凝了金丹,此世修行就算到了尽头?而若是不走旧路,新路又该如何设计?我虽然自诩修行资质不弱于人,但要单凭我一人之力,去推敲出一条不亚于旧世万妙仙路的新道路,也未免强人所难。”“所以?”傀师似乎有些不解,王洛为何突然如此多话。但更不理解,王洛究竟是如何凝丹,又是如何凭借一颗新鲜出炉的猩红金丹,将仍有元婴之力的他彻底断绝生路。“所以,我很快就放弃了不切实际的想法,而此时摆在我面前的似乎只有一条路,仙盟之路,用毫无感情的量产法宝材料,以及异常浓郁的天地灵气,强撑妙法,以为仙路……但此路一方面过于粗拙,另一方面必然要被大律法牵制,难得自在。好在此时,一条新的路径出现在眼前,最早是几名来自荒原的赏金猎人,让我意识到血肉精华之妙,足以弥补许多天材地宝。之后就是闫富学身上的荒芜禁法,让我意识到天之左还有无数自由的力量可助我另辟蹊径。而这一点,便是我要谢谢你的地方。若没有你先前那番发自肺腑的故事,以及故事中蕴含的荒毒,我这万妙金丹的第一笔,就难免落于空想之地。”“……”“我本来以为,要凭着从闫富学身上剥来的那点残余精华,以短期透支的方式来凝虚丹,再于实战中汲取你的力量,化虚为实。我在卜明楼枯坐一夜便是做好了强行凝丹的准备,结果你倒是为我排忧解难,帮我顺利凝丹,更送了我一份新近金丹营养礼包,目前看来,这凝丹后的第一步,比我最好的预期还要好得多了。”傀师顾不上王洛那看似诚恳的言语中,所夹杂的嘲讽,只是难以置信地问道:“所以你真的以荒毒为丹!?你……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你既然听过天生道体,应该也知道天生道体兼收并蓄,百毒不侵。理论上道体打磨至化神境以上,就连幽壤孽土也能捏作点心吃,而你们的荒毒较之幽壤还是差了太多。”“这不可能!荒毒非毒,你吃下荒毒,意味着你就是荒原之人,是我们的同胞,战友!那你为什么要站在仙盟一方?!”王洛说道:“因为我醒过来就已经是在仙盟一边了,而比起你们这些畸变之物,还是仙盟的人看来更为亲切。当然,最重要的是,我认识的人大部分都已故去,仅有的幸存者,也都在仙盟一边。所以实在和你们产生不了什么亲切感。而且,仙盟人对我虽有戒备,大体还是包容,而你们看到我,第一反应却是明知吞不下,还是要一口吞,我如今修为低微,实力浅薄,实在站不到荒原一边。”此番姿态之坦诚,让傀师也为之错愕。“你……原来是这般想的。我还以为你和其他人一样,听信了仙盟的历史宣传,便将我们当作不可救药的堕落邪物,于是就……但荒原并非你想的那样。”王洛点点头:“总归要亲眼去见识的,我如今既然以荒毒作为万妙之先,之后应该就要去荒原寻找后续的突破素材,到时少不了还要劳烦你为我引路。”最后这句话,却简直让傀师感到不可理喻。“我为你引路!?你疯了?”王洛笑道:“呵,现在来思考第四个问题吧:你以为我陪你在这里聊这么久,给你讲了这么长的发自肺腑的故事,是为了什么?你,做好破茧成人的准备了吗?”没用的东西猩红色的火焰旁,转变于无声无息间完成。看着那轮廓上逐渐浮现出一层红晕的傀师,王洛轻轻拍手,说道:“好了,大黄同志,恭喜你弃暗投明,完成破茧仪式,从此为我驱遣……”傀师身上的红光顿时闪烁了一下:“我,不叫大黄……”“不,从现在开始,你就叫大黄,牢记自己的名字,如牢记自己的本分。”说着,王洛抬起手,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虚握五指仿佛在挤压某物,下一刻,红光覆盖的傀师便手捂胸口,发出痛苦的呻吟。“你……你居然连这一招也学会了吗?”王洛对此只是笑了笑,并不予回答。交心的环节已经结束,作为支配的一方,没有必要对大黄解释那么多。但大黄心中的疑惑,其实王洛本人也曾有过……显而易见,他在荒芜禁法上的天赋有些过强了,先前从闫富学体内提取禁法,还可以理解为天生道体的消化能力强,王洛的悟性高。但是后面与这大黄在总督府决战,硬抗化神级的转化而无动于衷,事后还能反向转化,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赋能够解释的了。而在真正掌握了荒芜禁法,甚至以荒毒为基凝聚金丹后,王洛对这股力量的认知也来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很多事甚至无需审问大黄,他心中就已有答案。大黄为什么以堂堂化神之尊,却无法在自己铺设的主场,完成对一个新晋金丹——严格来说王洛刚刚踏足总督府时甚至还没有开始凝丹——的转化?为什么王洛反过来却能轻易转化大黄?因为这种仪式,本质上既不是拼境界,也不是拼天赋,而是拼爹……决定支配上下位的,是出身。荒原土著高于仙盟转换来的“移民”,而仙盟移民又高于仙盟土著。再然后,王洛在这条鄙视链上的地位,莫名的高。因此,王洛才能牢牢控制一个本尊境界比他高上两级的荒魔。而且这种控制之稳固、全面,甚至更胜过灵山山主对外山门弟子,以至于此时王洛麾下第一忠犬,已赫然从石玥变成了大黄!再然后,这种特权,甚至是荒芜这个概念的基础组成部分,所以大黄就连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牢牢打上了属于王洛的印记。这种印记,之前在采补闫富学时,也曾有察觉当时王洛以为是一种请神术的痕迹,而现在看来,他自己才是神。“大黄,两个问题。”“又,又有问题?唔呃啊啊啊啊!”一阵痛彻心扉的嘶嚎后,大黄再不敢发出多余的意见:“主子您说。”“第一,韩谷明和韩武去哪儿了?”“韩谷明的旧宅,他们在那里埋伏韩瑛。”这个回答,让王洛大吃一惊:“他们为什么要针对韩瑛?”大黄在火旁抬起眼——尽管这个漆黑的世界,本质只是神念构成的世界,所有的动作都不构成实际意义,但他还是宁肯鬼鬼祟祟一点。“因为,韩瑛就是,鹿悠悠啊。”“……啧,你又是如何知道的?韩谷明不会连这点秘密都不懂得保护好吧?”大黄语气中有些许幸灾乐祸:“他处理自己当然处理的干净,记忆操作几乎完美无瑕,但他的分身却不归他控制。韩武被污染,韩瑛的身份就必然暴露。呵,堂堂祝望国主,却沦落到如此境地,仙盟的气数也是尽了。”王洛看了他一眼,双目中红光闪烁。大黄明确感知到了威胁,却仍滔滔不绝:“主子,你的本事,我的确是佩服不已,被你收为奴仆,我心服口服,但你既然有这样的本事,真不如去荒原……”没等他说完,王洛再次虚握右手,以掌权的姿态,将所有的废话都打断掉。“第二个问题,你能控制韩谷明吗?”大黄呻吟道:“不,不能,破茧仪式,本质上是一种给人自由的仪式,而非奴役他人的仪式。严格来说,主子你现在是在滥用职权……而且,转化他的人是穆雨晴,穆雨晴死后,韩谷明就是自由人了。”之后,大黄又补充道:“主子,韩谷明已经没救了,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拥有这么纯正的血统,却还能维持自由立场的。但就我所知,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在破茧后回归原先的状态。你可以想方设法去掉他体内的荒毒,去到你认为去无可去的地步,但他的立场依然会坚定的站在天之左的那边。就比如我,你可以让我死去活来,甚至让我真的去死,但你不可能让我为仙盟尽忠!就连虚伪的套话我都说不出口!”王洛沉默了一下,便说道:“那么跟我念:我谨此宣誓我完全放弃对以前所属任何门派、君王、国家或组织的成员资格……”话音未落,红光附体的大黄就砰一声炸碎了自己的脑袋。虽然只是神念的世界,但遭此重创,大黄也霎时萎靡,化作一副蠕动的肉茧模样,再也说不出话来。“……没用的东西。”无奈放弃了对大黄的审问,王洛将神念回归现实。在神念世界中的漫长对话,在现实中只过了短短片刻,此时总督府外的天空上依然还残留着他与元婴大黄激战时留下的余晖,而远方向西,则能看到一条清晰而比值的空间撕裂的裂痕——那是关定南的手笔。最后,围绕在总督府旁,已经有赫然超过两百名全副武装的拔荒队员,摆出各式各样的武器,瞄准了王洛。一名队长模样的中年人,语气迟疑地说道:“王山主,不知你是否介意,解释一下……”然而话音未落,就被另一名队长打断:“有什么需要解释的?你们是看不到他刚刚释放的荒火,还是看不出他与那荒魔残躯的紧密联系?依照定荒律,我们只需立刻将此荒物诛杀,尸骨不留!”而后,他祭起飞剑,虽然没有真的当即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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