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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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护食的狼崽子（第3页）

老板是这北虞有名的布商，光是卖衣服的店就在北虞开了好几家，她与陆熙华来的这是最大的一家，老板崔万方坐镇。

崔万方上唇左右两边留了两撇小胡子，一双眯眯眼在眼眶转来转去，一把抢过陆熙华手上拿着的那块靛蓝色布，那匹布的成色极好，在白日的光线下，布匹上面好似流动着莹莹光芒。

“姑娘！你这价也砍得太厉害了，收你十两纹银，你倒好，生生给我砍了一半！这可是从夏京运来的布，摸摸，这面料多光滑，五两银子不说这匹，就是那种次等布也买不到。”

崔万方说着，脸上皱成一团，指了指旁边挂着的红布，那布远不如这块透着光泽，且染布的颜料深一块，浅一块，做工极为粗糙。

陆熙华曾在夏京呆过，又是相国之女，见过低调奢华是怎样的，这些布料也就哄哄在边关闭塞不懂行情的人们，又怎能逃得过陆熙华的眼睛。

陆熙华哼了两声，“崔老板，你可别小瞧我不识货。”扯了扯布的另一头，“我手上这块布也没好到哪里去，布料一看便是偷工减料的，这麽薄，算你五两银子已是多有盈馀。崔老板，这做人，可不能太贪心了！”

崔万方眼神一变，没想到当真来了个识货的，从头到下打量陆熙华那身青色布襦裙，中规中矩，可也实在算不上什麽富贵之人，登时气势又上来了，“去去去！你这女人，存心砸我招牌，不买便不买，我也不稀罕做你这生意！”

崔万方皱着眉头，想将陆熙华推出去，陆熙华看了看门口缪月等着的背影，眉头也是一皱，“崔老板，我也没说不买啊！”陆熙华将着北虞的衣铺瞧了遍，也只有这崔万方家的布还能入眼，喘了口气，“十两就十两，好好的，你赶人干什麽？”

“我不卖你了，走走走！”崔万方生怕出了什麽差错，吩咐两个看店的壮汉赶人。

陆熙华没法子反驳，又极不喜男人碰她，饶是如此，她还是软下姿态，朝崔万方说要买那布。

站在门口的缪月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两个男人粗暴将陆熙华推出来，其中一高点的男人眼光在陆熙华身上打了个转，朝他旁边那人道：“欸，你看这女的长得真好看，这细胳膊腿的恐不是北虞人，不知在床上又是何种销魂姿态……”

他身旁那人嫌恶瞟了一眼陆熙华，“啧，你还想让她回去给你做媳妇？谁不知道这女的是干那种行当的，你也不嫌脏……”

"咦…那确实挺脏的。"高个男顿顿，鄙夷道。

两人谈话陆熙华无一例外全都听到了，她有一瞬间的愣神，两个男人猛地推了她一把，步子不稳，就要从门口的阶梯上跌下去，她闭闭眼睛，心想这话也不是第一次听见，她本是一个妓，哪怕非她所愿，也是该死的。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有人揽住了她的腰，她的头抵在对方的肩头，鼻尖传来衣服干燥的气息，隐约闻得见风雪的味道，这是缪月身上的。

即便处于炎炎夏日，她总归是冷的。

腰上一紧，她被缪月一手抱下了台阶，稳稳当当落到地面，她抓住缪月手臂，“你的伤…”缪月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恢复得还好，就是腰腹那一刀，她实在担心，怕缪月一用力，伤口又崩开。

缪月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上前一步，脸色明显变得没那麽好说话了，冲那两个人道：“道歉。”

即便身处下位，周身气势还是不减，她本生了一双凤眼，眉毛更是为了配合上翘的眼尾也好似入了鬓，身上藏不住的寒气。

微弱的风吹起她的发丝，拂到陆熙华面前，她觉得眼前的这位少年将军是那麽意气风发，好似天边皎皎明月。

门口两人面面相觑，不作声。

缪月抿了抿唇，淡薄的语气不容退步，“为你们刚才说的话，给她道歉。”

两人男人面上也是怒了，高个男人道：“将军何必如此不依不饶？一个妓子而已！”他们哪里说得不对，还妄想他们道歉，即便他们面前现在站着这位赫赫有名的北虞将军。

“呸”一个万人骑的婊子，居然还好意思出来到处乱晃，没被人】打死都算好的了，还要我们道歉，她有什麽资格？”高个男整张脸变得扭曲，看着缪月，“将军，也别怪我多嘴，一个妓女有什麽值得将军这麽留恋的，留在你身边，恐还脏了你的身子……”

四周也聚集起越来越多的看客，对她们指指点点，陆熙华身子隐隐发颤。

"是啊，一个妓女怎麽还好意思出来的，也不嫌丢脸。"

“我看，将军就是被她迷了眼，她那种人凭什麽好命……”

“什麽将军，哼！这次与云国一战，还不是被打得了个落花流水，朝廷还强制招收士兵，你看看，害得多少人家家破人亡，这保家卫国的职责，不该就是她们这些打仗的？这次败了仗，恐是好上女色，才让她昏了头。妓子就是妓子，祸害人的玩意……”

衆人冷嘲热讽，缪月还是面无表情，口气冷硬，眼里好似也覆盖了一层寒霜，“道歉。”

人们的议论声更大了，“她是不是以为她是将军就了不起啊，就能压迫我们这些老百姓。”

“也不看看是谁将她捧起来的……”

“你们以为凭她一个人便能获得无数次的凯旋？每打一次战争，不知得死多少人，凭什麽她就被封为了将军……”

民怨积重，可他们看不见这位十六岁的姑娘首先得起带头作用，站在前线最危险的地方，鼓舞士兵的士气，赴之以鞠躬尽瘁，死而後已的决心在战场厮杀，才换回北虞这几年的安稳。

只有陆熙华见过缪月身上那一道道疤痕，是难看的，可也是她背负自己使命的最好见证。

陆熙华不想缪月这麽遭到人们误解，就像在缪月在她耳边哭着说她已经尽力了。

能活着回来，已是她的幸运。

她扯了扯缪月的衣袖，小声道：“算了，缪月，我都习惯了，不碍事的。”

为了让缪月相信这事她本不在乎，特地弯了弯眉眼，“我们再去别家看看衣服，总能买到合适的。”

缪月转过头来看她，眉头皱得死紧，略有些发白的嘴唇干得起了皮，负气似的，甩掉陆熙华的手，“凭什麽就这麽算了，他们不该说你！”

陆熙华看着铁了心要为她出头的缪月，心莫名又酸又软，鼻尖发酸，眼眶到底还是红了，她又拉住了缪月的手，“没事的，随她们说吧，他们说什麽与我又有何关系？”

缪月沉寂如夜的眸子好似在缓缓流动，她再次甩开了陆熙华的手，撩起衣摆，上了台阶，将那男人拽到陆熙华面前，“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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