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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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傻瓜（第2页）

缪月是唯一一个不嫌弃她脏的人，会在那些人骂她时给她出头，也会忍着痛擦掉她的眼泪。

难得拥有这麽一份温柔，她想抓住，不想让那些温情就这麽离她而去。

她不能再用自己的身体讨好缪月。

她也不想那样做。

缪月眉眼间的稚气不知哪天就彻底看不见了，面对鲜血淋漓的战场也更加坦然了。

缪月成长得太快了，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安慰又算得了什麽？她又能帮到缪月什麽？

分开睡也成了一件心照不宣的事。

可除了这副连她自己都嫌弃的身体，她还有什麽呢？

缪月是年少成名的将军，她的热血只洒在战场上，她要保护更多的人不再受战乱之苦……

那样一个人，如同天边的明月，明月的光芒照在她身上已是仁慈，她怎能奢求更多？

她只想再看看，远远地望着就好。

暗无天日的心房照进了一束皎洁的月光，她只希望这抹光在她心里留得久一点。

那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天空出奇的蓝，像块蓝色玛瑙。

巷子口有个卖书的老头子，驼背白胡子，地上铺了一块黑布，搭个凳子坐着，靠着石墙打盹。

她每日出府买菜都会从这经过，留意了这书摊子许久。

她曾不经意问过缪月，若是要啓蒙学字，要读些什麽书才好，缪月告诉她说要认字，刚开始读三字经最容易坚持。

缪月本是随口一说，她却记了好久。

缪月是知道她不识字的，半开玩笑地抱住她，笑盈盈道：“哦，你想学认字是吧，何必买三字经，我教你就好了。”

眼睛睁开，湿漉漉的，在某些洗完澡的夜晚，她给她擦头发，缪月不爱擦头发就睡觉，她怕缪月着凉，通常都是她给她擦，时间久了，就成了习惯。

缪月仰着头看她的样子有些像软乎乎的小狗。

她的心软得厉害，又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让缪月教她写字，她抚了抚缪月的额头，低头看人，说，“我不喜欢看书，那字我也学不会，何必为难自己。”

缪月後来果真没再问过她。

可她每每看着缪月拿起那些翻烂了的话本子，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麽，旁若无人地笑出声来，她好希望自己也能认字，等缪月回来太累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她就能将那些故事念给缪月听。

那日也不知是怎的，她在书摊子前驻足，蹲下身来，目光在一衆花花绿绿的旧书略过，发现了蓝壳子书封，上面写了个“三”字的旧书的时候，眼眸亮了亮。

封皮有些烂了，里边的书页也打着卷，她将那书扯了出来，举着问，“店家，这书是三字经吗？”

老者被她这一问闹醒了，囫囵点点头，“一个铜板。”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头，他眼睛又睁开了些，揉了揉，“姑娘，我记得你，你是之前缪小将军在南大街成衣铺门前挨打也要护住的人吧！”

陆熙华唇边笑容一滞，被人认出来，自是有些难堪，也想这样的她是不是也给缪月的名声抹了黑。

她低下头，放下书要走。

老者摇摇头，顺便又挑了些书皮花花绿绿的话本子，有大有小，“害，你该知道缪小将军在我们北虞的名声吧，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且又向来受人们尊敬，哪会与百姓发生那麽大的冲突，说句要不得的话，人们之前都会请人专门雕缪小将军的人像，与自家老祖宗供在一起呢！与胡国那一战，你应该是没看见，多少人在城门口迎接她，不少姑娘都往她身上扔花呢，可真谓是鲜衣怒马，翩翩少年郎！在这北虞城的姑娘，谁不多看她两眼。”

老者说到兴起处时，眼眸也越发亮了，看着陆熙华，叹了口气，“老头子我话本子也看了不少，里头有句话说得好‘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情字难解，谁又说得清。”他那浑浊的目光好像越发清澈，将手里的话本子一并递给了陆熙华，“姑娘，也是巧得很，那缪小将军也常来我这买话本子，这几本都是小将军爱看的，出了续集，你也一并拿回去吧，老头子我也不收你钱了。”

本以为会遭到鄙夷，陆熙华愣了愣，看着眼前白发苍言的老者，“多谢店家了。”

她将书装好，起身走了一截路，回头再看，老者已经没影了，顿顿又继续往前走，边走边想起老者的话，往缪月身上砸花是个什麽场景呢？她笑了笑，不知道缪月会如何招架，她脸皮本就薄得很。

那日她收获颇多，快要到缪府的时候，还遇见了一个半大的小孩守着插满糖葫芦的草垛子。

日头正好出来，小孩满头是汗，两旁脸颊绯红，瞧着是热得厉害。

她一时想起缪月曾求她买糖葫芦，还发现缪月喜欢吃甜食，想了想，走到小孩面前问糖葫芦是怎麽卖的。

小孩一双眼睛像是被水洗过，微微擡起头看她，不说话。

她以为小孩不好意思，笑了笑，从荷包里拿出购买整个摊子糖葫芦的钱，却只拿了两根糖葫芦，“小朋友，买两根糖葫芦，钱给你，把钱收好。”

她将钱递给小孩。

小孩却推了她一把。

她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後脑勺砸地，有些痛。

五岁小孩的气力已不容小觑，更何况土生土长的北虞人。

陆熙华的身板实在太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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