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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了坏人的肉,也变成坏人了。”朱定钺真吃过人肉,那是打仗最艰苦的时候,没东西吃了,为了活着,只能捉来匈奴人烹杀,打完仗,这事儿不知怎幺传了出去,都传他是大奸大恶之人,朱定钺不放在心上,但不代表他不伤心。
阿福说:“那也是好人。”
“还学会顶嘴了。”朱定钺伸手盖住面具,也遮住了阿福的视线,变成黑漆漆一片,耳边传来他冷淡的声音,“好了,待会进过晚膳,你该回沈家了。”
距离婚期还有半个月时间,这段时间,新娘子不能离开娘家,不然就不吉利了。
他不想破坏这个规矩,阿福听到自己要被送走,死活拉着他不放手,朱定钺说:“不要叫人瞧了笑话,你不喜欢陆观神吗?”
阿福说:“不喜欢。”
“不喜欢也要去做他的新娘子。”
阿福被送到沈家,没几天,她就嫁给了陆观神,新婚当夜,陆观神揭开她头顶的喜帕儿,阿福叫道:“观神哥哥。”
陆观神衣冠楚楚了十几年,最听不得这一声,当初就是这样被她勾走了,撞破了父亲的丑事,他冷冷道:“闭嘴。”
阿福见他生气了,还是叫道:“观神哥哥,你不喜欢听吗?”
陆观神厌恶她的嘴脸,扬手就打,阿福啊的一声尖叫,躲在床头,陆观神又慢慢放下手,他为人不正派,但也不打女人,见她这样儿,冷笑道:“傻子。”连交杯酒都没喝,转身就走了。
阿福看他走远了,连忙跳下床,扯下凤冠霞帔,想了一会儿,想要去康王府,怕被送回来,立即改了主意。
此时宾客齐聚前厅,后院反倒看管不严,后门正开着,运出去夜香,阿福堂而皇之走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新娘子失踪的事儿很快传开来了,传到朱定钺耳朵里,他立即睁开眼,提上佩剑,捉人过来。
陆观神还穿着红绸服,一副新郎官的打扮,从头顶泼了一盆冷水下来,脸上因为醉酒起的红意消散大片,他看清楚昏昏灯火之下,朱定钺阴晴不定的面孔,笑了笑,“王爷打死我,我也只能说不知道。”
朱定钺还真把他往死里了打,打得不成人样,还是撬不出他嘴里的话,就知道逼问不出什幺,想来是她自己要走的,一个小傻子在京城无亲无故,能去哪里。
阿福有意不让朱定钺找到,而朱定钺最讨厌的是寺庙,阿福就偷偷藏在了寺庙,为了不让人察觉,她躲在一处禅房许久,饿了就吃佛龛上供奉的食物,到了第三天,寺庙被官兵围住了,朱定钺还真找过来,阿福头一次害怕被找到,瑟缩在佛龛底下。
她不知道,这里是最后搜查的一间,门忽然被打开,朱定钺走了进来,在禅房里走了一圈,没找到人,准备离开,阿福正松了口气,朱定钺忽然回头,朝她这个方向走过来,停在佛龛前,自顾自道:“佛祖,你要是听得见,告诉那小傻子一声,今天见不到人影,以后也再出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开门之际,伸出来的手又放下,突然折回来,又停在佛龛前,慢慢说道:“明儿我就成亲,小傻子,你喝不到这杯喜酒了。”
还是这话有杀力,话音刚落地,从佛龛底下扑出来一个熟悉的人影,抱住他一条腿,“不许成亲。”
朱定钺直接拽她而起,怒极反笑,“不躲了?”
阿福一对上他的脸,才知道可怕,他似乎三天三夜没睡觉,熬得眼睛通红,胡子拉碴,满是疲惫,又满是戾气。
这三天里,他是一刻也没睡,小傻子被人拐了,被人卖了,谁知道,全京城只有一个人为这小傻子牵肠挂肚,一刻也不敢停,把全京的打小寺庙搜遍了,这是最后一间,老天有眼,在最后头寻到了她,朱定钺却一点也不惊喜,盛怒之下咬牙切齿,阿福头一次觉得他这样可怕,眼泪掉了出来,“你不要这样,不要凶我。”
朱定钺看到她掉眼泪,气性儿全跑没了,脸上还是凶的样子,领着她后衣领子扔到床上,居高临下审问道:“说说,怎幺想着跑了?”
“我不喜欢做他的新娘子。”阿福头一次大着胆子说,“王爷要捉我回去,杀了我吧。”
朱定钺说好,抽出剑来,阿福吓得抱紧他,大声说不好,朱定钺像是没听见,扣紧她脖子,往前一提,阿福怕极了,眼睛紧紧闭上,要叫起来,“不——”
才说了一个字,嘴上被狠狠堵住,她立马睁开眼,朱定钺凶巴巴道:“不许看。”他伸手盖住了她的眼睛,阿福还是看到了,看到他眼睛红红的——
幸好虚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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