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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淮生按下接听键,低沉的,略带些严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我听说,清江湾的项目,是纵缰拿到了?”
“嗯,爸。”
那边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却是上位者表示对下位者失望的惯用手段:“看完了你妈就回来吧。”
乔淮生挂了电话,并不讶异乔南山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只是抬眸望着自从听到这个电话之后,便全身发抖的傅芸:“你害怕他吗,妈?”
“你当时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真的是佣人所说的家里遭了贼受了刺激,还是……
乔淮生盯着她的眼睛:“是不是有人……”
“啊——!!!”
傅芸突然惊恐地大叫起来,原本漂亮的变得可怖,整个人拼命地往后缩,用力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好了好了没事了,”乔淮生猛地抱住她,一只手拍着傅芸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你放心。”
乔淮生注视着花瓶的那束香雪兰,静静道:“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的。”
*
帕梅拉沿着院子飞了个漂移,车子在老宅停下,乔淮生刚刚踏进去,就看到乔南山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正在泡茶。
见到乔淮生来,只略略看了他一眼,不打招呼,也没有让他坐下的意思。
这种无声的沉默很容易给人以威压,特别是对于一个在乔南山心中犯了错的人来说。
乔淮生小时候他就喜欢用这招,那时候乔淮生总是小心翼翼地去讨好,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于是在下一次更加努力更加约束自己。
但是现在——
乔淮生大摇大摆往对面一坐,长腿交叠,自顾自拿起乔南山泡好的凤凰单枞喝了一口,皱眉嫌弃:“爸,你这用的是陈茶吧?”
乔南山不紧不慢:“你倒是还有闲心喝茶。”
“那当然,”乔淮生笑了笑,“您不也在这喝茶呢吗?”
“跟我学,行啊,”乔南山将那茶叶又过了一遍筛,“那你在招标之前带着小情人跟秦舟飙车,也是跟我学的?”
乔淮生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跟秦舟是在会所偶然遇见的,连赛车也是临时约的,根本就没有告诉公司里的任何人。
谁能告诉乔南山这个消息,会所老板?车行?还是说……乔南山从一开始,就派人在身边跟着自己?
乔淮生敢肯定乔南山是故意这么说的,比起愤怒,这更像是一种威胁。
一种事情还在他掌控之中的威胁。
“是啊,我是故意跟他去飙车的。”
乔淮生说:“如果我不去,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呢?”
“我以为五年过去你应该成熟一点,”乔南山望着他,像望着一脚踏进感情漩涡里无可救药的废物,“所以呢,你知道了什么?”
“你知道秦舟为了拿下这个案子,亲自跑到澳门去剁了人的三根手指,你当人家旧情难忘,可人家呢?”
“乔淮生,人家可比你狠心多了。”
乔淮生垂着眼,手指轻轻一拨,杯盖便擦着茶盏转了起来——知道乔南山爱喝茶,他小时候特意学的茶道,一手春风拂面把手背烫红了几十次,就为了能有一天能在乔南山面前得到一句夸奖。
只是现在终于有了表演的机会,观众和演出者却没有一个人在意。
“如果你跟他做不好生意,”乔南山没有往下看一眼,他一向是眼高于顶,“我可以让你去锦城那里好好冷静一下。”
谁都知道锦城分公司是恒盛的一笔烂账,把乔淮生放到那,跟发配边疆没什么区别了。
乔淮生倒也不急,没人看,他就拨弄着茶盏自己玩:“你怎么知道,清江湾不是我故意让给他的呢?”
“你说什么?”
“清江湾是被纵缰拿了不错,可是5%的利润,那么大一个公司,你觉得他们能赚多少钱?”
“不仅拿不到钱,”指尖轻轻搭着茶盏,乔淮生说,“而且……纵缰大半的现金流都要被拖进去。”
“这个时候,只要找一个缺口,将引线一拉,”手指一松,原本旋转个不停的茶盖便啪嗒落了下来,“整个纵缰都会陷入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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