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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池在跳动的烛光下看过去,双手抱胸的人面上早已没有了在房间里的委屈和咄咄逼人,横看竖看看不出个名堂,一个从未设想过的猜测顺着红酒香飘进脑子里。
“你要给我介绍对象?”周景池被吓住,闷闷的心似乎逃出来,在烛火上翻转炙烤。他不自觉舔了舔嘴唇,随口说:“我喜欢比我大的,你少操心,我现在还没想恋爱。”
“比你大的?!”赵观棋如临大敌,双手交叉才勉强按住的心狂跳而出,摔了个稀碎,“你还真喜欢何望晴啊?”
不知道怎么对面怎么得出这个诡异结论,周景池从疑问语气快要滴落下来的问句中捕捉到一个另类重点:“你怎么知道她比我大?”
这种人都要碎掉的场面,赵观棋又被周景池奇怪的重点重重一击,背着一种老巢被偷家里宠物还往外叼东西的心痛感,赵观棋全力压着快要跳起来以头抢地的冲动。
“怎么,就许你和她关系好了。”赵观棋语气变得异常小气起来,“她比你大我就不能知道了?”
何望晴性格样貌俱佳,人缘更是好到不知道哪里去,当然不会存在只许和他关系好的情况,周景池以为赵观棋还在误会某种尴尬关系,忙不迭替被拉下水的女士辩解:“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我还是有必要说一下,望晴是我高中同桌,那时候我们关系很好。她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我们不是你之前误会的那种关系。”周景池边说边打腹稿,顺便扫了眼对面的表情,“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可能是。”
最后一句话说得跟喊口号似的,周景池正襟危坐,严肃的口吻好似在宣读一份关系澄清书——特地为何望晴女士拟写的。
赵观棋看着对面将双手都重叠摆放得规规矩矩的周景池,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眼神却飘忽不定,一副心里有鬼的模样。
“你的表情实在是难以服众。”赵观棋直话直说,看着昏暗中变得年轻的周景池,大肚量地宽解道:“就算你们在一起过也无所谓,喜欢你的人不会在意这些。”
刚发布的声明不仅被忽视了,还被反其道而行之举了反例,周景池不解地坐近两分,着重强调:“我都说了没有、没有、没有!”
“这么大声。”赵观棋第一次见周景池这么执着一件事情,更来了几分兴致,偏偏道:“一提起这个你这么来劲,指不定人家也喜欢你,姻缘不就讲究个缘分?”
“什么姻缘不姻缘的反正你以后别再开这种玩笑了。”
空气安静几秒,周景池补充:“对人家不好。”
倒也不是介意几句玩笑话,赵观棋从无恶意他也心知肚明。但玩笑话就是这样,总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要是给人家带去无辜烦恼就罪过大了。
周景池明白语言的可怖力量,所以这种情况最好不要再发生在来之不易的朋友身上。
“那你抱她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个。”
“”遥远到恍惚的拥抱从电梯门口瞬移到面前,赵观棋记忆力实在是好到恐怖了。
周景池只好辩解:“是她抱的我。”
“可你也抱回去了。”
周景池没有立马说话,而是一个劲儿用食指钻着桌布,赵观棋看着对面垂下的那双眼,突然有点后悔这样紧紧相逼的追问。
“这是礼貌。”不知道哪里来的从脚窜到脑门的勇气,周景池脑子一热,为朋友的同等特权英勇发言:“那天我也抱你了。”
“……不是吗?”他小心翼翼地为发言点上反问号。
赵观棋脑子里轰地一声,像终年困在暗室的人面前绽开炽燃白光,眼前抬起头的周景池被白光照得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却附带着一种那夜池塘边的诡异模糊感。
别样的感觉从背后袭来,一只大手倏而捏住赵观棋脊骨,紧接而来是难以置信的害怕,半分欣喜也没有。
“你记得?”赵观棋忍着心跳。
那个鲁莽偷来的拥抱,那个以为只有一个人永志不忘的拥抱竟然在另一方脑海死而复生,他不可置信。涌上来的情绪纷杂繁乱——庆幸的、雀跃的、担心的、纠结的。
他记得,那是不是意味着也听见了那些幼稚到发笑,露骨到可笑的肺腑之言,那是不是意味着周景池也许和他一样——在那一刻,心脏有怪异的乱拍跳动。
如果是,赵观棋懊悔,他该说得更直白些。
但如果不是,他宁愿那夜是自己独有,周景池没必要记住那些细枝末节,话语不需要,拥抱不需要,后面的撕心裂肺更不需要。
不听话的蜡液顺着精美的金属托架不适时地滴落下来,在周景池抠弄的地方留下一个带着温度的圆。
周景池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摸,表皮下的蜡液滚烫烧心,他自食恶果地猛地收回,在对面迅速伸过的手之前抽回手指自顾自地在另一只手掌心揉搓。
赵观棋站起来,周景池还坐着,这下看他更费劲了。周景池一边搓着烫得可怕的手,一边抬头看上去。
起身的动作太大太快,赵观棋的领带脱离了领带夹的束缚。此刻撑着桌边倾身的动作下,光泽喜人的暗纹领带在桌面上晃晃悠悠,好几次扫过灼人的火焰。
又一次险些擦过烛火,周景池一把握住乱晃的领带,又伸出还没缓过劲的另一只手,就着暧昧到有些过火的姿势将领带妥帖送回衬衫上的灰色领带夹下。
“没事儿。”周景池说,“坐吧。”
知道对面在等待什么,周景池盯着赵观棋胸前的领带夹,语气自然:“我当然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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