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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骋重新点燃蜡烛,指着衣着凌乱的燕羽衣,蹙眉说:“穿好。”
刚刚脱得不挺顺手吗,被萧骋这么一命令,燕羽衣顿时又不想穿了,松松垮垮地披着外裳,沿着墙角走到窗边,关窗的同时询问道:“他是谁的人。”
“你们的死对头。”萧骋道。
西凉全是死对头,燕羽衣想知道具体哪个家族,说:“王爷既想与洲楚合作,又和西凉有所关联,贪心不足蛇吞象。”
“不如就他们吧,是哪家的探子。”
萧骋用剪刀剪掉已燃烧过的多余的蜡芯,慢条斯理道:“燕大人,夜深了,还是早些就寝罢,问那么多,现在又杀不掉,何必徒增烦恼呢。”
“好。”
燕羽衣并未纠缠,干脆利落道:“那么殿下便自个憋着,最好憋一辈子。”
西凉与洲楚之间已无转圜的余地,遇神杀神遇佛杀佛,陷害太子的,一个都逃不掉。
他走到方才那刺客所站之地,从血泊中捡起萧骋伤人的东西,形似柳叶,柔软坚韧并存。
暗器混合着粘稠冰凉的血渍,燕羽衣五指轻动,柳叶灵巧地穿梭指尖,他冲萧骋扬了扬手,笑道:“归我了。”
萧骋挑眉,大方地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外间与里屋隔着一扇推拉门,燕羽衣走回去时,顺手将门关上了。
话已至此,今夜无需再论。
西洲擅长制造暗器,燕羽衣也常在军中与人讨教,自认见过无数金属器具,却看不透这片出自萧骋之手的柳叶。
暗器本身没什么特殊构造,最原始的飞叶伤人,全凭使用者的功夫。并不介意对方研究,那么窍道应当在材质,要么是西洲无法复刻,或者这种无人发现的矿物掌握在大宸手中。
将手与柳叶洗干净,燕羽衣瘫倒在床边,翻来覆去地举起叶子看,最终昏昏沉沉地抱着枕头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翌日,萧骋倒是没如前几日起得早,但燕羽衣睡至后半夜失眠,天蒙蒙亮,下楼叫了壶茶上来。
萧骋推开横隔前后两间的折叠门,燕羽衣正襟危坐,面前摆套茶具,按照烹茶流程,他现在到洗茶部分了。
“洲楚现在是什么光景,燕大人竟有闲心喝茶。”萧骋打开装茶叶的小盏。
嚯,凤凰单枞。
西洲先祖乃部族游牧出生,历经几百年才演变为现在的西洲,豪迈不拘小节虽也是西洲人的特性,但洲楚与大宸接壤,因此比西凉的骁勇又多了那么几分柔和。
制茶最能磨炼心性,是个慢活,燕羽衣在家经常陪母亲饮茶,母亲喜欢,他便学来做。
贵族可以什么都不精通,但不能什么都不会。
他将第一杯放在萧骋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说:“早上好。”
萧骋也不客气,仰头饮尽说:“再来。”
壶只够两杯的量,燕羽衣依言斟茶,又重复之前的动作,为自己续杯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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