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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骋眸色微沉,动手剥开燕羽衣胸前长发,指腹贴着他伤口处:“伤势未痊愈前,即便大宸来信,本王也不会将其带给你看。”
燕羽衣一副谈判态度道:“这次是拿什么做交换。”
“痊愈。”
萧骋正色道:“本王不会将军队交给一个身负重伤的人手中。”
“若燕大人想提枪上战场,还请珍重。”
燕羽衣伤口迸裂数次,秋藜棠每每处理流血处,都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也并非燕羽衣不愿养伤,只是他有不得不做的事情,那些远比他短暂的负伤来得更重要,若此刻不作为,待到日后后患无穷。
如今他该思虑的,该着手的,已经倾尽浑身力气完成,被萧骋放进满庭青松的亭台楼阁,看似休养实则监视,三餐饮食皆有侍候,行坐举止统统记录,这与笼中豢雀也没什么区别。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现下情势以暂避锋芒为佳,因此燕羽衣并未反驳,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萧骋的意见。
怀有澹台血脉的孩子于凌晨抵达,萧骋离开得晚,燕羽衣也没睡多久便再度披衣起身。
他比燕羽衣想象中年龄更大些,看起来有十二三岁,身材瘦小,像根没营养的豆苗。老老实实被渔山牵着,瑟缩着身体冒雪前进。
这么大的孩子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燕羽衣抿唇。
若是襁褓婴儿,还好辅佐些,这么大的孩子忽得富贵,乱花渐欲迷人眼,日后未必听他意思办事。
自然,他也并非想左右日后天子行事,只是现在这个关口,容不得半分错失。
待渔山走近,燕羽衣抱臂淡道:“你家王爷怎么找了这么大的孩子,还有几年就及冠了吧。”
渔山:“没读过书的少年自然是白纸一张,燕大人想让他成为谁,便可成为谁。王爷说,若大人觉得不妥,将他送回去便是。”
“会读书写字吗。”燕羽衣这会才舍得下台阶,趿拉着鞋来到少年面前,右手托着他的下巴,将少年的脸彻底抬起来。
少年瞳仁颜色极浅,尤其是脸部轮廓,与先帝相似七八成。
少年扑闪着眼睫,声音明显颤抖,但还是开口答道:“不、不会。”
当真是未经雕琢,大字不识一个。
燕羽衣想了想,对渔山说:“找个教书先生先学认字,至于诗书礼仪,日后有人教他,不必另外找人。”
“是。”渔山一应记下,道:“他就住在大人隔壁的山海苑,这位是商会的涂意姑娘,日后负责山海苑饮食起居。”
站在少年身后,身着绛色的年轻女子向燕羽衣行礼。
燕羽衣困倦,轻轻打了个哈切,来日方长,与新太子相处也不急于一时,便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再有事也放在白日里再说。
上楼回房,人躺在床榻旁,入梦前他忽地记起自己似乎没问少年名字。
有没有名字很重要吗。
不,那只是个称谓而已。
西洲漫长的雪季终于真正降临,直至四月前,整片大地都将陷入被动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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