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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窈点点头,随即轻扯了扯谢瑶音的衣袖:“阿瑶,不是说要看我插花吗?”
兰鸢呈上来的瓶子形态各异,各有各的特点,自然也适合不同姿态的花。姜清窈端起一只青白釉的长颈瓶,瓶身上并无多余的花纹,显得格外素雅。她转头看向折下的梅花,略一沉吟,便挑了几枝,先是稍稍修剪了一下花枝,这才慢慢把花插进瓶中。这只瓶中的是白梅,纯白的颜色愈发显得凌霜傲雪,花枝曲折而不失峭拔俊逸,斜斜倚在瓶中。
只是孤孤单单的几簇花插在瓶中终究有些单一,好在姜清窈先前命宫人剪下了烟波池畔的松针,青翠的松与白梅相互映衬着,便显出一股澹泊清逸的气质来。
而另一只色略暗些,表面绘有梅花纹路的梅瓶,姜清窈则挑了色泽金黄的腊梅,让梅枝旁逸斜出,疏落有致,观之便如同一幅画。
谢瑶音眨了眨眼,也随着姜清窈的动作,开始为梅花插瓶。
“这里最好把这一枝压低一些,”姜清窈解释着,“还有这里,可以在低处错落地点缀一些红梅”
“窈窈你瞧!我插的这只梅瓶如何?”谢瑶音颇费了些功夫,终于将梅枝修剪摆放完毕。姜清窈在一旁看着,不由得点头,抿嘴笑道:“果然不错。阿瑶,你很有天分。”
皇后倚在炕上,含笑望着两人将那些梅花尽数插满了瓶子,又献宝似的呈上来。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花心,又合了眼嗅着那浮动的暗香,许久不曾开口。
三人围着那梅花看了许久,这才各自坐下,眼看着方才之事也算揭了过去。姜清窈刚定了定神,却见皇后忽而望向她身上:“窈窈,你衣裳上是怎么回事?”
姜清窈一怔,低头看向裙角。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表面绣着精致而细巧的莲花纹,而在一处纹路的表面,却赫然是几点颜色略深的痕迹。
皇后疑惑弯下腰去凑近了看,眉头渐渐皱起:“本宫怎么瞧着像是血迹?”
探望“我想去看看他。”
她心念一转,想着应当是搀扶谢怀琤时,他手心的伤口滴落了血,恰好落了这么一小滴在自己身上。只是这缘故能否向姑母如实告知,姜清窈一时间有些迟疑,却见兰鸢急匆匆走进来,禀报道:“娘娘,陛下来了。”
下一刻,殿外传来了通报声:“圣驾到——”
皇后怔住,随即步下炕,简单理了理鬓发妆扮,迎了出去。
殿内众人顷刻间拜倒在地。姜清窈的余光看见一抹绣着玄龙纹的暗金色袍角缓缓入内,停在皇后身前。那人伸手亲自扶起皇后,声音带笑:“皇后既然在病中,无需多礼。”
皇帝扫视殿内一眼,声音带上了几分威严:“都起来吧。”
皇后显然没料到皇帝会来,欣喜之中带着几分意外:“这么大的雪,陛下怎么亲自过来了?”
皇帝亲厚地握住她的手:“朕挂念你的身子,下了朝便过来了。”他望了望皇后,点头道:“今日皇后的脸色红润了许多,不似先前那样憔悴,看来太医开的方子确实不错。”
皇后柔声道:“有陛下的挂念,臣妾自然一切无恙。”
皇帝落了座,谢瑶音亲自倒了茶奉上,笑眯眯地道:“父皇请用茶。”
“阿瑶如今很是懂事,”皇帝笑了笑,“果然不是小孩子了。”
待谢瑶音坐下,皇帝这才看向姜清窈,语气温和:“这是窈窈吧?朕许久未见你了。”
姜清窈再度拜倒,双手交握贴在额头:“臣女参见陛下。”
皇帝淡淡笑了笑:“免礼,坐吧。”
他转向皇后,语气里尽是关怀之意:“朕问了太医,说你此次的症候此次并不凶险,即便如此,也要万分当心。这几日天寒,莫要再受了风寒。”
皇后颔首:“多谢陛下关怀。只是前几日东宫的人来报,说是太子亦有些不适,晨起和夜间偶有几声咳嗽,臣妾也已派人去请了太医,幸而无大碍。”
皇帝面上浮起几丝属于为父者的关怀和慈爱:“衍儿日日勤学苦读,难免会疏忽了自己的身子,好在有你时时惦记关怀着,朕很放心。”
帝后又说了几句话,俨然便如寻常人家的父母一样。而皇帝听闻太子有恙,神情也是显而易见地担忧和疼爱。他虽是帝王家,却依然有慈父心肠。
姜清窈坐在另一侧的木椅上,神思有一瞬间的飘忽。
对她而言,皇帝始终是一位言笑晏晏的长辈,对待小辈慈爱关怀。可若如谢瑶音所言,同样都是自己的孩子,他为何却对五皇子那般无情?
“此次姜家丫头既然进宫了,索性便多住一阵子,好好陪着你,”皇帝道,“正好,让她与阿瑶一道去萤雪殿进学,彼此也有个照应。”
皇后含笑道:“陛下圣明。”
姜清窈回神,忙俯身道:“臣女谢陛下恩典。”
皇帝又向谢瑶音道:“阿瑶,往后不可再荒废了学业。”
谢瑶音小声道:“父皇,我哪里有荒废?”
皇帝伸手轻轻拧了拧她的脸颊,慈爱道:“朕知道,你于武学骑射课上从不曾惫懒,但阿瑶,你毕竟是公主,这琴棋书画还是要用些心思的。”
提起此事,皇后便有些头痛:“阿瑶,本宫实在不明白,你一个姑娘家为何成日醉心于那些拳脚功夫,却对礼乐丹青如此懒怠。”
谢瑶音却不以为意,一派轻松:“母后,这叫做‘术业有专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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