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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询太子怀疑的目光落了过来。……
风吹动路两旁的密林婆娑作响,姜清窈沉默低眸,看向身前的少年,感受到他灼热的手臂牢牢托住自己。但即便是这样亲密的身体接触,他却又不曾有一丝一毫的逾越,只用双拳隔着衣裳触碰着自己的身体。
几人缓慢前行着,周围一切的嘈杂声音尽数远去,姜清窈静了下来,恍然发觉耳边只有少年的呼吸声,和缓如同一首无声的催眠歌谣。他沉稳的步伐让她并未感觉到剧烈的颠簸,只有在经过不平的坡路时有轻微的起伏。一整日惊心动魄的经历让姜清窈觉得疲惫纷至沓来,顿时眼睫如坠千斤巨石一般沉重。她下意识收紧了手臂,低了低头,将侧脸压在了他的后颈处。
黑暗中,姜清窈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叶小舟之上,随着流水缓缓摇摆晃荡着。她轻吸了吸鼻子,嗅到了他身上那略带凉意的气息,忽然在心中产生了一个离奇的念头——
若是就这样一直伏在他背上,任由他慢悠悠地走下去,似乎也很好。
其时四周并无多余的人声,只有几人的步伐擦过地面的簌簌声。姜清窈闭了闭眼,心中升起一股岁月静好之感。
然而这条路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离开了草坡,到了平地之上,姜清窈再三推拒,提出要自己行走,但谢怀琤却不由分说把她抱上了马背。
“五殿下,”他正欲松开手臂时,却见她一把捉住自己的袖口,与他四目相对,“我真的可以走,还是你骑马吧。”
谢怀琤没有出声,只是不容拒绝地将自己的衣袖从她的手指间扯了出来,随即走上前牵起马,沉默地向前走着。
姜清窈无奈,只能坐直身子,任由他动作。
前方的三皇子十分善解人意地催动身下的马儿走快了些,将寂静留给两人。姜清窈双手握住缰绳,眼前是
谢怀琤挺拔的脊背。他的步伐很慢,牵着马儿走得很稳。
耳边掠过轻缓而微带凉意的风,拂乱了鬓发。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打量着他的背影,却看见谢怀琤的衣领处残留了一抹淡淡的胭脂痕迹,映在浅色的布料表面,格外显眼。
姜清窈愣了愣,面上顿时浮起薄红。这道嫣红色,想必是她方才伏在他背上时,一时没留神,唇不小心擦过了他的衣裳才留下的。
虽然天色昏暗,但那抹颜色在她眼前却愈发明晰。思及此,姜清窈见三皇子远远地走在前面,便低声道:“殿下,且停一停。”
谢怀琤转头看她,目光中有担忧之色:“怎么了?”
姜清窈捉住了他的衣袖轻扯了扯,他便随着这力道停住了步子,侧身过来,见她神色不甚自然,以为是牵动了伤口,便道:“若是手心疼痛,可以不必握住缰绳,我会稳稳当当牵着马的。”
姜清窈摇了摇头:“我没事。殿下,劳烦你靠过来一些。”
谢怀琤愣住:“什么?”
她见三皇子没有注意这边,便向前俯了俯身子,伸手搭上了他的肩头。谢怀琤猝不及防,只陡然感受到她身上的香气顷刻间将自己包围,她的面庞和眉眼便那样鲜活地出现在咫尺之间,甚至每一缕发丝的光影都看得清楚。他顿时僵住,怔忡道:“你——”
话音未落,便感觉到少女轻轻推了推他的身子,示意他转过身去。那双柔软的手拂过他肩头,谢怀琤只觉得自己如提线木偶一般失去了抵抗,只顺从地照做。
姜清窈飞快地拿出帕子拭了拭他的衣领,然而那胭脂痕迹沾染得颇为牢固,一时间竟没能擦拭干净。她无奈,只好改用指腹,用力摩挲着,这才勉强抹去,至少不会被人一眼瞧见。
谢怀琤不知她在做什么,只安静地站在原地任由她动作。许久,他才听见身后的少女轻声道:“好了。”
他顿了顿,这才转过身,本想问一句,却正巧看见姜清窈手中的帕子,不禁愣住。她正在用帕子擦拭着指尖,那儿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团浅淡的绯色。
“你——流血了?”谢怀琤眼中掠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捉住了她的手指。
触手处温软,却并无血迹。谢怀琤似乎有些困惑,不知这淡红色从何而来。他的目光缓缓上移,却见少女双颊绯红,眸光涌动着羞赧。
谢怀琤那张总是冷冷淡淡的脸少见地显出了一点迷茫之色。姜清窈见他定定地盯着自己出神,忙把帕子藏回了衣袖里。
他见她不自然地抿着那嫣红的唇,又想起她方才用手指划过自己后颈的动作,思绪一片混乱,忽然间明白了什么,忙转过头去低咳了一声,这才继续走了起来。
昏暗的光线下,无人发觉谢怀琤的后颈处覆上了一层绯色。
又走了些时候,姜清窈隐约听见前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她心中忐忑起来,自己如今的模样被旁人看见定会起疑,而声称自己受伤的谢怀琤却好端端地行走着。若是传出去,不知会有什么难以预料的后果。毕竟,她和谢怀琤也算是齐心协力欺骗了太子。
谢怀琤显然也意识到了,便放慢了步子,凝眸去看前方。
远处那一人一骑疾奔而来,焦急的呼唤声随即响起:“窈窈?是你吗?”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姜清窈的心落到了实处,忙应声道:“哥哥,我在这里。”
马儿一声长嘶,迅疾地在她面前停下。马背上,姜湛面沉如水,眉头紧锁,迅速将姜清窈扫视了一圈,见她神色如常,这才略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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