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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云楼这个假山上来,言子邑是轻车熟路,未免兴师动众,她倒显得有几分主人的身份,拉着靳则聿往小道上攀,只说是她的兄弟,紫覃姑娘派来迎的人有几分眼色,行动间对靳则聿格外趋奉,甚至是有几分谨慎。
霈忠拉开格扇门的一刹那,那张脸着实应该给他来一张特写。
“王,王爷。”
靳则聿在下官面前是有一种姿态的,笃定中伴着沉稳。
只见他也不解释,看了一眼邢昭,径直朝着屋内走去。
“怎么了,不高兴?”
霈忠一张脸还是有点僵,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肌肉线条的走势同此刻的语调一样,显得不太自然:
“哪里,王爷让李通涯理办校事处,胡卿言的事便坐定了,不像我,一年半载的,没个准信。”
“这话不老实。”
——不但不老实,还相当矫情。
空气中的这丝丝僵化有点难以言说。
仿佛大领导踏进KTV,原本预备high唱的众人憋着劲想要诉苦了。
这明显是踏到了王爷的短板上。
言子邑有那么一丝丝后悔,当想既然是自己把他拽了来——
就得负责。
“今日不谈公事,王爷既然是我拽来的,你们就当他不存在。”
边说边走到他身后。
抬手肘碰了碰他的后背,靳则聿微微折转。
侧脸在四周烛影中一晕。
那种公事上的刚硬之气收敛了好些。
一种异样的情愫爬上来,仿佛此刻才感觉到他们是夫妻关系。
“平日里你们做什么?”
靳则聿这句话是向着邢昭问的。
“倒也不做什么。”
邢昭半垂了眼,一本正经地答:
“基本就——吹拉弹唱。”
邢昭这偶尔迸发出的该死的冷幽默。
言子邑和老秦都忍不住笑了。
靳则聿垂头也笑了,反手背后,走到屋内大案斜侧的一张狭长的案旁,上头有几样小摆件。
靳则聿手里拿过一个一品青莲的把件,巴掌大小,移到一旁,莲瓣微卷,在灯火下泛着一种海水蓝,像是在把那张案几清出来。
他抬手向着外头一摆:
“让他们送把琴来。”
不隔多时,就看见霈忠怀抱了一张琴,透着格门掩着一条缝奉了进来,平放在王爷收拾出来的那张琴案上,落在桌案上的声音很轻。
言子邑心想,靳则聿这手真是太绝了。
他们这里哪个看着都是没有音乐细胞的。
转目看向邢昭。
却见他带着一丝笑看着那把琴,眼中有一种久违的相遇。
突然想到他会吹那种小弹片——
或许他,他提本就应该他up。
正这么想着,靳则聿坐了下来。
当看见他的一双手拨动琴弦,言子邑一双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调子很沉很慢,却很有想象力,就像在战场前的一种准备动作。
飞扬的尘沙就如同在眼前慢慢地走着。
琴声是不离他们身边,但琴音却弯弯绕绕,似乎在很广阔的地方。
“陛下由着胡卿言手底下这群散将,同一些受过胡卿言恩惠的小僚,在京中聚众议事,发着对王爷的牢骚,王爷可想过,此事或许是针对王爷而来?”
出声的是邢昭。
靳则聿两手拨动,缓缓向右侧抬眼,正对着的是她的眼神。
“对着谁都是一样的。”
邢昭垂头,
“或者说,王爷已有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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